簡若塵深知給個甜棗,也要讓對方記得還有棒子威脅的道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一味謙和,有時候換來的是得寸進尺。
已經簽訂了契約,她卻不會完全放松,掄起馭人之術,她也有一套心得的。
随意地提醒了血煞一句,她便不再作聲,專心趕路,同時,将視野所見之處與腦海裏得到的地圖一一對應。
人在皇宮,又是衆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也不能祭出神識來查看,但視線所能看到的也不少,與安山送于她的皇宮地圖很快就對應上了,視線沒有看到的,自然也可以想象出來。
簡若塵還是對這一次九曲洞之行存在懷疑,她忽然在識海内問道:“前輩,鄭皇現在皇冠上所帶的皇珠,你能認出來嗎?”
“我還以爲你會忘記呢。”血煞先懶洋洋地說了句,才道:“有什麽不認識的,一個法器而已,護得了整個皇宮而已。”
接着又好心好意地解釋道:“這些文明等級不高的國家,皇室的地位也不高,要是沒有皇珠護衛,說不定哪天就換了另一個姓氏的當皇上。
不過呢,一般有希望進階的修士,都對皇位沒有啥大興趣的,長生和管理凡人、修士比起來,還是長生的吸引力大。”
不同文化,總會産生理解的詫異,在簡若塵以爲,有了權利,才會有更多的資源,才會距離長生更近,這裏的皇室反倒沒有人願意争奪,也是奇怪了。
不是權利和利益互成正比的,到這個世界不成立了?
“皇室的收入,要拿出一大半來維持皇珠的能量,這,你明白了?”血煞接着道。
簡若塵緩緩點點頭,要是這麽看,這個皇位也真不是誰都坐得穩的,那,大皇子和葉非還争什麽?一個義務大于權利的位置,這麽吸引人?
鄭皇在前,飛劍的速度不斷加快,幾名結丹修士緊緊相随,莫小言幾位築基後期修士在其後也跟随着,洛凡明顯落後了一段,簡若塵自然也與洛凡并肩左右。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簡若塵頭稍稍往前示意下,意思是洛凡還能加速不,洛凡眨眨眼睛,嘴角牽了一點。
簡若塵也不由笑了,比起謹慎,她還真不如洛凡。
不過她幹嘛要謹慎呢?在這個實力至上,拳頭至上的世界裏。
若說之前,她步履薄冰——也就是她這麽認爲的——是因爲真實了解自己的底細,充其量隻能與築基中期修士爲敵,現在,有了玄鐵母刀的主人做後盾,她覺得,完全可以放開手腳,随意去做了。
骨子裏的破壞欲望忽然就充斥到心裏,就好比寫出一個破壞性的病毒,看着這個病毒侵入到網絡世界,讓她可以随心所欲。
她喜歡的就是這種所向披靡的入侵,可以随意破壞,還有破壞之後的修補,就好像惡作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裏,在她心裏,真沒有絕對的善惡标準,要非說有,就是對生命的尊重,對道德的尊重。
總有些東西在生命之外道德之外的,而每個人對道德的理解也不完全相同,對道德更是有雙重标準。
不過簡若塵并不在意這些,她也不會用雙重标準來要求人,她承認,她所做的事情損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甚至損害了很多人的利益,也觸犯了法律。
但她從來沒有以爲她是個好人啊!
她也從來不認爲她是執法者,真要有一天,法律找到了她的錯處,她覺得,嗯,她肯定不會束手就縛的。
她站在闆磚上,迎着風,讓風将她的秀發、衣襟肆意地吹向身後,心情卻是無比惬意。
管他什麽權利與地位呢,她對皇權真的半分興趣也沒有,也不想擔負任何責任,就幫葉非這一次,也算是對葉非、天道宗都有個交代,之後,該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簡若塵的臉上露出笑意,看着腳下的大地在向後退去,看着遠處的修士在拉開距離,忽然心中豪氣頓生。
再不想隐藏什麽實力,也沒有必要了,她猛地一催腳下闆磚,闆磚忽然向前一沖,瞬間,就拉開了與洛凡的距離。
“咻!”識海裏響起口哨的聲音,簡若塵簡直不相信會聽到這種喝彩聲,接着血煞大笑的聲音響起來:“就該這麽的嘛,小主人,你這麽做對我脾氣!”
簡若塵哼笑了一聲:“是嗎?你不是巴不得我被這些人分屍了?”
“冤枉啊,小主人要是隕落了,和你簽了契約的我,豈不是也……”說到這裏,血煞哈哈一聲,“倒也不能再隕落了,可我這個元神,上哪裏再找你這樣的小主人呢。”
“你放心,我隕落之前,一定也帶着你的元神,一損俱損。”簡若塵也哈哈大笑道。
“唉唉,”血煞歎了一口氣,“小主人還是别隕落了,喏,功法我給你刻錄好了。”
簡若塵挑一下眉毛,回手抓過頭頂的玄鐵母刀,秀發立刻全都飛揚起來,玄鐵母刀靠近儲物袋,一枚玉簡無聲無息地送了進去。
“哎哎哎,我就看不得這種小心翼翼的。”血煞道。
“所以?”簡若塵舉起玄鐵母刀。
“有我呢?你要不要鄭皇這個位置?我幫你奪了皇珠,整個鄭國的防禦就全在你的手裏了,皇位就唾手可得。”血煞誘惑道。
“呵呵,這個皇位還是留給鄭家人吧。”簡若塵說着,随手再挽起頭發,将玄鐵母刀别在發上。
“天道宗的宗主?那個什麽三公子惦記這個位置很久了,搶過來?”血煞繼續道。
“閣下是元嬰前輩吧,怎麽還對一個小小的三級國家的皇權,宗門感興趣?”簡若塵随口道。
“拿來玩玩嘛,閑着不也是閑着。”這個聲音有些言不由衷的。
“玩?”簡若塵斜視着身後,雖然知道看不到玄鐵母刀,不過這個字也對她的脾氣。
“那就玩把大的。”
“多大的?”血煞好奇道。
“還是先把皇珠弄到手我看看的。”簡若塵笑道,“我一個才築基的修士,你一個藏頭藏尾的元神,什麽都還沒有呢,就要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