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言本來的向往忽然就怔住了，她不是不明白洛凡這些話的目的，可也完全明白，洛凡這些話并非危言聳聽。
洛凡說了這些也沉默下來，好一會才道：
“當初，你和簡仙子一起談笑的時候，大約誰也沒有想到會有什麽後果吧，其實我一直以爲，要是兩個人因爲相親相愛成爲道侶，爲此被所有人追殺，大約，也還……”
後一句有些牽強，洛凡沉默下來。
莫小言一直是歡笑的，有她在的地方總是充滿了歡樂，雖然她的歡樂中會有捉弄人的喜好，但她也從來沒有做任何很是傷害人的事情，至少她所做的，還符合這個世界的三觀，對強者和溺愛者的定律。
但這時候她沉默了，其實從九曲洞出來之後，她就沉默了，而洛凡說這些話之後，她更是沉默了。
這些後果她全沒有想到，雖然，就算洛凡說了，她也不會在意的。
修士做事，都是随心所欲，誰會顧及那麽多。
可她也聽進去了。
勸慰人的話，點到即止就可，無需說得太多，尤其是對莫小言這般感性和理性其實并存的人。
洛凡不再吱聲，隻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他其實也在想，簡若塵爲什麽會答應莫小言這般條件呢。
他想起他對簡若塵的調查，想起簡若塵在這裏做的這些事情，真很難用好人和壞人來定義。
他在心裏苦笑了下，什麽時候他也幼稚了，要用好人壞人來定義一個人了。
可越是與簡若塵接觸，他越是覺得簡若塵這個人很是奇怪，身上太多各種矛盾的地方。
兩個人就這麽沉默地坐着，都在想着同一個人。
當天，簡若塵和洛凡誰也沒有離開藥王谷的駐地，就在這個駐地裏各自要了靜室休息，簡若塵甚至也沒有主動要求再見莫小言。
進了靜室的簡若塵，便抛開了一切，拿出靈丹，開始修煉。
簡若塵本來就是那種随時可以将雜念抛開專心緻志的人，更何況頭頂上随時都懸挂着一柄刀，随時都會掉下來斬到她的頭上，
這次，簡若塵頭一次開始用血煞給她的法訣修煉，很快，她就嘗到這個法訣的甜頭了。
她是服用了五行靈丹修煉了，完全依靠吸收靈丹内的藥力和靈氣化作自身的靈力，增加經脈的靈力濃度。
以往用天道宗外門内得到的法訣修煉的時候，藥力在身體内橫沖直撞，總是無法及時吸收，不但浪費了藥力，還會讓身體極爲不适。
往往在吸收完藥力後，還要溫養身體。
可這一次，血煞提供的五行法訣極爲霸道，五行靈丹的藥力幾乎在瞬間就被法訣牽引，沒有半點流失到身體的外邊。
雖然藥力的強大也讓身體不适，卻不是那種因爲藥力橫沖直撞給身體帶來的傷害，隻是藥力太強大了，身體一時經受不住的傷害。
但很快，藥力和其内的靈氣就全湧入到經脈内，化作娟娟靈力，與自身靈力融合到一起。
以往，一個晚上，簡若塵隻能煉化一次五行靈丹——這些五行靈丹可不是練氣期修士服用的，而是真元丹，五枚五系真元丹的藥力是相當龐大而可怕的，可這一次，隻用了半個夜晚，這五枚五系真元丹的藥力就吸收殆盡。
并且，簡若塵經脈内的五系靈力，明顯全都增加了，雖然加起來才一根頭發粗細的程度。
但，這可是築基期靈力的增加，且簡若塵經脈内的靈力也并非是普通築基修士的靈力，而是經過三九二十七次的壓縮凝練之後再築基而成的液态靈力。
這般靈力，若是五系成爲一系，大約足夠凝結成内丹了。
簡若塵睜開眼睛之後，也忍不住内心驚歎，二級文明國家的修煉法訣果然不同。
可心裏又是疑惑，二級文明國家和三級文明國家并非沒有任何交流的，這種法訣怎麽就沒有流通到三級文明國家呢。
暫時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簡若塵再摸出五粒靈丹。
一夜時間，簡若塵的靈力就出現了明顯增加，心中自然是欣喜。
她的修煉也沒有隐瞞血煞，見到簡若塵的喜悅，血煞忍不住哼了一聲：“你日夜不停修煉，那個莫邪修也會修煉，你不缺靈丹，莫邪修也不缺，早晚提前煉化了你。”
簡若塵哪裏會因爲這幾句話不高興，身爲高位者，别的練習不到，虛懷若谷這四個字，早早就根深蒂固了。
簡若塵給自己施加了個清潔的法術，然後道：“人活着總有一死的，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血煞卻聽得暴跳如肋，怒道：“我等修士，修得是逆天改命，怎麽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簡若塵奇怪道：“前輩如何這等氣憤？”
她不過就是說了普遍的道理，血煞氣憤得好像她大逆不道般，盡人事知天命也好，逆天改命也好，不過是修士處事的态度，兩者雖然不同，可也沒有必要如此氣憤。
血煞意外地沉默了，好一會簡若塵沒有得到回答，便也沒有追問。
修煉了一夜，經脈内的靈力小有增加，最意外的是石妖并沒有要求吸食，簡若塵想了想，還是拍拍石妖，神識内傳過去詢問。
她與石妖的溝通都是很簡單的，彼此都能明白對方的需求，比如這次，她拍拍石妖之後，就主動運行靈力，可靈力流經手腕的時候，明明感覺到石妖有些渴望，可是要卻沒有吸食她的靈力。
難道說是因爲前一天的那些話？或者是因爲石妖對她沒有等價交換？
石妖确實是因爲沒有等價交換。
在妖物的世界裏——金石孕育的精魂，都是很單純，甚至可以用純潔來形容的。
它們既然在進化中被賦予了人的形象，天生就對人類很是親近，更能領悟修道的精髓。
修士修煉，逆天改命，同時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與天争壽，奪得本來不屬于自己的壽元，與自然中吸收靈力，增加肉身的力量，化作本來不屬于自己的實力，便都是需要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