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言哼笑了一聲，看着簡若塵遭了罪，又得到了好處，心裏的火氣下去不少：“你以爲是撿便宜啊，你再這麽喝一次，就成肉幹了。”
終究是心中不忍，另拿出一個玉瓶來，直接遞到簡若塵的手裏，簡若塵想也不想就灌到了口裏。
“你就這麽放心我給你的東西？”莫小言不無譏諷。
她覺得簡若塵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做出這種舉動。
“我築基的時候服用了你的一粒築基丹。”簡若塵喝了玉瓶裏的水，感覺到身體缺失的水分都補充了回去，才道。
莫小言不吱聲了。
簡若塵不提，她都要忘記了那粒築基丹，忘記她已經在簡若塵身上留下字迹的印記。
簡若塵看着莫小言面前沒有動的酒杯，和自己面前隻剩了不到一口酒的酒杯，想想都拿了過來，直接收起來。
在鍋裏再添了湯汁，簡若塵一場大汗之後消耗甚大，隻恨不得多吃點靈餐補充，又取出幾種靈肉，給自己再倒了靈酒。
似乎剛剛這兩口酒重新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氣氛恍然又回到了從前，很早以前她們也在莫小言的洞府裏吃喝的，那時候的氣氛遠遠濃于現在。
簡若塵心裏對莫小言有愧疚，這時候更是完全不設防，别說莫小言剛剛對她的舉動沒有壞處，就是有了，她也不在意了。
她這一生，其實已經圓滿了，上個世界裏就沒有什麽遺憾，這個世界更是沒有。
唯一可以說的就是“英年早逝”四個字，可她這樣的人是最不在意壽命長久不長久的。
靈酒入腹，她也不在煉化，任憑酒意侵蝕自己的頭腦，甚至再給自己換了酒，換了那種口感不是特别好，酒意很重的靈酒。
兩個人默不作聲，到後來簡若塵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覺酒意上湧。
其實到她和莫小言這個修爲，想要醉酒根本就是不易，身體本能地對酒精會産生抵抗，更不說隻要微微運行靈力，就能煉化酒意呢。
“如果我沒有認識你，是不是你還會是過去的莫小言，還是會那麽快樂。”簡若塵知道這話帶着酒意。
“認識你我更快樂。”莫小言比簡若塵清醒。
簡若塵笑笑，“其實我不喜歡被你祭煉成什麽内丹的。”
莫小言擡頭看了簡若塵一眼。
“我不知道那會是什麽感覺，在你的身體裏，隻有自己的意識，卻不能有自己的行動。”簡若塵皺皺眉，見莫小言想要張口說什麽，她擺擺手。
“不是一種感覺，就比如說今天的吃喝，總不是吃到我的嘴裏了。”簡若塵道。
“還有修煉，也不是自己在進行，什麽也不用做，隻是意識存在，想想就覺得很……可怕。”簡若塵繼續道。
“和我在一起很可怕？”莫小言輕輕說道。
“不是和你在一起可怕，是這種存在狀态，想想啊，隻有意識，隻能存在在……”簡若塵說到這忽然住嘴了。
她想起了血煞，血煞就是這樣，隻能存在在玄鐵母刀内，隻有意識，無法修煉，無法做任何事情，還不知道這種狀态會持續多久。
“你可以透過我的眼睛看到一切，我們可以在一起聊天，可以一起做你我都喜歡做的事情。”莫小言反駁道。
“是那樣嗎？最初可能是那樣的，我透過你的眼睛能看到一切，我們可以一起聊天，然後，你做你我都喜歡的事情，可時間長了呢？久了呢？
我不會再有新奇的想法了，我所有的言語你都聽了無數遍了，那以後呢？在你煉丹的時候我隻能觀望，在你與别人交流的時候我還是觀望，甚至在你戰鬥的時候，除了給你提供靈力我什麽也做不到。
我隻是一個能夠思維的元神，那時候，我還會是現在的我嗎？”簡若塵想的還是血煞。
血煞是怎麽熬過那麽多年的呢？并且還要煎熬下去，沒有止境。
這樣，還不如元神消散，永遠也不會存在。
還有石妖，盤踞在她的手上，又爲的是什麽？
簡若塵端起面前的酒，慢慢又抿了一口。
“你答應我，隻是爲了欺騙我？”莫小言問道。
“不。”簡若塵搖搖頭，“你還給了我十年的自由，我想十年的時間足夠了，足夠我完成未了的事情，也許，我還能在十年内早你一步結丹。
我結丹了，你還怎麽煉化我呢，我的修爲比你高了，我的金丹已經先結成了，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
“當時？你現在呢？”莫小言追問道。
“現在？”簡若塵呵呵一笑，“現在，我隻想我們都平平安安地進入妖獸森林，然後都能平平安安地離開，你不能出任何事，我也不能。”
“然後呢？”莫小言繼續問道。
“然後，我和你還回到藥王谷呢，至于以後，誰又知道會怎麽樣呢？想要做的事情都做過了，沒有什麽遺憾了。”簡若塵的聲音有些低沉。
“沒有遺憾了？”莫小言問着。
真沒有遺憾了嗎？簡若塵那麽喜歡制符，她們在一起讨論制符，她看過簡若塵煉制符箓時專注癡迷的樣子。
隻要她祭煉了她，那樣子就不會存在了，不遺憾嗎？
簡若塵還是五系靈根入體，五系靈根築基，未來還會有五系靈根全結成金丹的，如果都做不到了，不遺憾嗎？
連石妖喜歡的都是她，能沒有遺憾嗎？
“若是有，也隻是希望你能重回以前的歡樂，好久我沒有看到你笑了。”簡若塵慢慢搖搖頭，甚至向後靠靠，一空，恍然記得不是坐在靠背椅子上。
真有些醉意了。
簡若塵搖搖頭，忽然靈力流轉，酒意瞬間消散，她的眼神清明起來。
“好久沒有看到你笑了。”簡若塵清明着眼神說道。
這話說得莫小言心裏一軟，眼眸一低，就看到桌面上不再冒着氣的鍋。
那個下品靈石應該是消耗殆盡了。
“不吃了吧，鍋涼了就不好吃了。”簡若塵揮揮手，将桌子連同上面的東西都收起來。
“我這裏有好東西，給你看看。”簡若塵說着，地面上就多出一堆靈藥來。
“都是大皇子的，我整理過了，早想要給你看看的。”簡若塵指着這堆靈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