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這想法不錯,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一般人誰敢想呢?”
陳力的表情很豐富,應該說是有些激動,令人絲毫沒有去懷疑他,剛才在瞬間已經千轉百回了。
“隻是李秘書,這項工程巨大,沒有幾千萬資金恐怕前期工作都幹不成,再說總部那邊也未必同意?”
陳力臉有難色。
确實,三家橋财政虧空,根本就不能指望,上頭撥款他自知沒這麽大本事。
心想也許李晨以第一秘書的身份,也不知道老總會不會賣帳。
“資金的事我去想辦法,隻是人力方面恐怕還得你親自組織,如果真的動工你要做好外雇工作,需要的款項可以從集團單獨申請。”
連工錢怎麽解決的事都想好,看來他早就做足了工夫。
陳力越發不敢小瞧眼前這個年輕的集團第一大秘。
如果和對方配合得當的話,說不定日後還能拉自己一把,去總部任個小職估計不是難事。
主意打定,陳力神清氣爽。
“既然李秘書考慮得這麽周密,我哪敢拖後腿,雇工的組織工作由我去做。”
“我老早聽說,三家橋有家采石場,現在怎麽封停了?”
說起三家橋石場,陳力唯有一陣苦笑。
“那都是村裏的爛賬,以前行情好的時候,三家橋石場就是村裏重要的經濟來源,三家橋的現狀,也與三家橋石場倒閉有很大關系,五年前石場出了事,塌方砸死十幾個工人,這石場也就徹底關閉了。”
“哦!”
我若有所思,慢慢地兩人就走到了山坡下面,上車準備離開。
“其實三家橋石料資源還是有的,隻是缺少啓動資金,主要是地方偏僻,路況太差,聽說他們村裏引進外資有一定的難度,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正說着,前面的村子傳來一陣吵鬧與哭喊,鬧得很厲害。
“怎麽了,去看看吧!”
這裏是王家橋村,離三家河源頭還有十幾裏。
我和陳力從山坡上下來的時候,吵鬧聲越來越大,伴随着還有人不斷地吆喝,有女人的啼哭聲特别明顯。
噼裏啪啦——
一聲砸東西的響動,随即所有聲音霎時而止。
沉靜了片刻,吵鬧聲反而更加大了。
我和陳力遠遠看到一些村民,紛紛朝一戶人家趕去。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拐了幾個彎,我倆才看到那戶人家門口聚集了很多人。二層高的土坯樓房門拆了,窗子也砸了,靠路邊的牆也被掏出一個大洞,空氣裏還彌漫着茫茫灰霧。
一個夾着公文包模樣的人,正指手劃腳地大喊着。
三五個年輕人在他的指使下,剛剛推倒了一面土牆,又鑽進人家菜窖,将裏面的東西往外丢。
這些人兇神惡煞的,有的拿着大錘,有的扛着鋤頭,還有人拿着撬棍。
氣勢洶洶,令圍觀的村民敢怒而不敢言,遠遠站在路邊邊上看着這場鬧劇。
有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中年人,面帶悲涼,被兩名年輕人扭着胳膊按倒在地上。
年輕人用膝蓋頂着他的後背,五十多歲的漢子除了一臉悲憤和痛苦,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怒意。
“你們這是打劫啊!殺人啊!砸房子,搶東西,我跟你們玩命!”一位逢頭垢臉,年近五旬的阿姨從屋裏沖出來,就要朝家門口的石墩上撞去。
一名村裏人跑過來,在夾着包的人面前輕聲細雨。
“唐哥,到處都找不到他們家小子,你看怎麽辦?”
唐姓男子沉着臉,從身上掏出一包軟中華,點了一支後一副慢理斯條的做派。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國家都攔不住的事,如果家家都像他們這樣拖欠煤渣費,我們供暖集團就不要幹了。”
唐姓男子在空中揮了一下手,指着剛才鬧着要玩命的女子。
“别以爲用你們那幾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就能把老子吓退?告訴你,村頭趙家的榜樣你們看到了,拖欠煤渣費是吧,他家的房子不也被砸了?欠款一分不少的交上來。老子叫人打斷了他一條腿,怎麽了?你今天這點把戲老子見得多了,我就不信你真敢不要命。反正一句話,不交出欠款,這破房子留不住!如果你想你家人有事,你就拼命地鬧,看誰折騰得過誰?”
唐姓男子說話底氣很足,大手揮舞,一付山大王做派,幾個村裏人一臉媚笑,不敢再多嘴,圍觀的群衆議論紛紛,卻是沒人敢出頭。
最近幾年,供暖集團爲了提升企業社會效應,計劃投身公益事業,享受半價購取暖物資的鄉村不是一兩處,此舉獲得社會各方高度認可。
然而就有那麽一些财務人員,專門鑽空子在下面作威作福,集團放權做公益,他們卻抄起了小算盤私營牟利,利用職務之便催逼債務,有百姓按耐不住,與财務的人發生沖突,結果碰得頭破血流。
唐姓男子的話自然鎮住了一些膽小的人,中年婦女怔了半天,又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和陳力站在遠處,有一個村民跑了過來,我攔住順口問了一句。
“小兄弟,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催取暖費的呗。”
村民回答了一聲,匆匆離開。
我看着陳力,面色陰沉。
“三家橋服務站的收費工作,都是這樣進行的嗎?”
陳力有些尴尬,雖然平時對唐正軍的做法很不贊同,以前早有人投訴,也有人多次報警,說唐正軍暴力催債太殘忍,太血腥,但是隻要能完成收費指标,服務站這邊也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親眼看到這種狀況,陳力便有些擔心事情會捅到上面去。
于是,他叫來了一個村裏熟人,讓他轉告一下唐正軍,注意一下工作方式。
熟人跑過去時,那邊的暴力催收還沒有停止,唐正軍突然看到熟人出現,當初也沒在意,等對方在他耳邊說了句後,唐正軍朝遠遠站着的陳力看去,臉色微微變了變。
可能是正想過來與我們兩位領導彙報一下,我已經轉身離開,留下唐正軍愣在那裏。
這就是我的态度,對三家橋服務站的收費工作表示強烈不滿,必須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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