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栎清剛想睡下,緊接着寄宿在梅府中的小馮嬷嬷也來了。
“喲,還真是大小姐。”小馮嬷嬷摸了摸梅栎清的手,雖然冰涼,還是能感覺到熱度的,她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大小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梅栎清本來還發愁怎麽把消息透給小馮嬷嬷,小馮嬷嬷自己找上門來那是最好的了“栎清這次雖然活着回來了,可身上也落了大傷。
嬷嬷從小教我禮儀規矩,和栎清在東明待了那麽多年,栎清早不把您當外人了。不瞞瞞瞞您,栎清以後,以後怕不能…哎,這日子以後該怎麽辦好。”
小馮嬷嬷一驚“那怎麽會,大小姐隻是看得比之前單薄了些,養幾天就好了。”
梅栎清搖搖頭,寶藍也适時地跟上來“大小姐該換藥了。”
“诶,請嬷嬷您到一邊等候,讓栎清換個藥,再和您聊。”
小馮嬷嬷點點頭“幾天不見大小姐了,嬷嬷我也想和大小姐好好聊聊,就在這裏等大小姐您。”一般這時候小馮嬷嬷應該告辭,但她急于知道梅栎清的現狀。
本也到了換藥的時候,小馮嬷嬷奉太後娘娘之命而來。她既起了頭兒,也得讓小馮嬷嬷看到實打實的東西,才能打消太後娘娘的心思。
梅家與渤海王家從魏朝之始,就因後宮争寵結下了梁子,雖說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太後娘娘肯定因爲祖上的事情對梅家的女子有所警惕,生怕梅家女壞了渤海王家的事兒。
她回來後聽丫鬟們說,皇上親自把她抱到了離宮宮殿内,她心裏咯噔一聲,這一抱可就壞事了,太後娘娘肯定會對她下手。
梅栎清無意進宮爲妃,正相反,她現在一萬個不願意入宮,她和太後娘娘是有共同的目的。她把自己以後不能生育的事情傳出去,太後娘娘就有理由阻擋皇上讓她入宮,這件最根本沖突的事情上她們就可以達成一緻。
有了想法,選人去傳話就最爲重要。
自從千鶴宴上她中了頭彩,太後娘娘把小馮嬷嬷叫到宮裏,後來又讓小馮嬷嬷給梅家傳話,那就是與梅家有修好的意思。更何況小馮嬷嬷教了她幾年,兩人相處得挺融洽。小馮嬷嬷不管是爲了少些麻煩,還是與她有這些年的師徒情誼在,都會給她添些好話,讓太後娘娘對她消了氣。
與太後娘娘的事小,和宮裏面那位的事大。
梅栎清在火燒城隍廟上擺了她們一道,轉眼的功夫雅雲就想出用筆杆下毒殺人的法子,還想着利用她在宮裏面的方便,嫁禍給二妹妹身邊的丫鬟向玲。不可謂不毒,不可謂不妙。
所以梅栎清才用那麽迂回婉轉、又不惜自爆其短的方法,也是爲了以後和太後娘娘有一起攜手對敵的時候,她可是聽說明年選秀的時候有渤海王家的女子在呢。
說起二妹妹身邊的丫鬟向玲,不得不說背後的黑手三妹妹了。丫鬟們告訴她,皇上審問的時候,說三妹妹買通了向玲,要給她下癢癢粉,趁亂把她送出去。
從三妹妹和高家三老爺的關系、還有高家三老爺帶兵出現在離宮護駕的情形看,三妹妹要送的人,怕就是高磊弛其人了,隻是不知道那個原本要送她走的人,是不是那夥赫赫人了。
至于褚惜禮,梅栎清還沒想清楚究竟該怎麽對她,被朋友背叛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受。
梅栎清隔着屏風換藥,小馮嬷嬷透過接近乳白色的薄紗看着梅栎清換藥。當脫下狐皮做的皮裘,小馮嬷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從梅栎清的白色長裙外能隐隐綽綽地看到梅栎清胸腹中間,裏三層外三層裹了厚厚的一層。等脫了長裙把那層裹藥的布拆下來,小馮嬷嬷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大片溢滿鮮血的大血窟窿,惡心得差點把吃下去的晚飯吐出來,心裏直說隔着屏風也不管用啊。
朱彤站得最遠,她見小馮嬷嬷幹嘔,過來詢問,眼睛根本不敢往屏風裏面看“小馮嬷嬷您沒事兒吧,來先喝口水壓一壓。”
“不用了…現在嬷嬷喝不下去。”小馮嬷嬷聞着屋子裏面滿是鮮血的味道,逼着自己想象這是梅栎清來經血才那麽大的味兒,翻滾的胃才微微好了些。
寶藍、杏紅、石青三個人相互配合,很快又給梅栎清纏好了裹藥的布,屋子裏那股血味才淡了些。之前那塊裹藥布被石青拿出去燒了,一點也不留下。
梅栎清被寶藍、杏紅一邊架着一個,送到了床上。沒等梅栎清說話,小馮嬷嬷就站起了身,忍着胃裏泛酸的感覺說道“天色不早了,大小姐您先休息,嬷嬷先走了,咱們等你傷好了再聊。”
“嬷嬷慢走,朱彤你去送送馮嬷嬷。”梅栎清被折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诶,嬷嬷咱們走。”朱彤也不想在滿是鮮血味道的屋子裏待着,她晚上定會做噩夢的。
梅栎清實在累極,心滿意足地阖上眼睛。今天除了一件事情以外,其他都按她的想法進行着。
等今天晚上的話傳出去,怕是以後都說她梅栎清是忍着最後一口氣,從餓鬼道裏面爬回來複仇的。一時半會兒大家都恨不得離她遠遠的,沒有摸清楚她的情況不敢再來“叨擾”。
她亟需這段時間休養生息,從千鶴宴以後她都被着了多少黑手,連骊山嬷嬷都說她命硬,要不然活不到骊山嬷嬷救她的時候。
梅栎清沉入了夢鄉,夢中不願再見那人。而她不知道,那人依舊在暗處默默看着她。
“卿卿還活着,她還吃醋生氣了。”謝博宇早把喜服換了,一個人坐在西邊的書房裏,默默平複那顆心驚膽戰的心。
當時隻有紫兒和焦先生回來的時候,他還以爲卿卿再也回不來了。直到紫兒和他道明原委,一再給她打包票,他心裏還是不踏實,等看到卿卿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那顆提着的心才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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