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快小半個月才來,肅雲伯府的人‘好耐性’啊。”梅栎清冷笑道。
“可不是。”朱彤附和道“等了那麽久才來,不怕耽誤了彼此的婚事。”
話音剛落,蔣嬷嬷親自帶了人過來。梅栎清看着蔣嬷嬷身後跟着的十個左右的丫鬟、婆子,不解地問道“嬷嬷這是…”
蔣嬷嬷面上閃過一絲糾結“大小姐,對不起,得罪了。”
杏紅一個翻身護在了梅栎清面前“蔣嬷嬷,我們小姐是敬您才叫您一聲‘嬷嬷’,不是什麽老東西都可以踩在我們小姐頭上呼來喝去的。杏紅沒有學過什麽‘詩書禮儀’,不懂你們高門大戶的規矩,可有一件事情看得明白,您叫來那麽多人來不是‘請’,而是‘迫’啊。”
杏紅之前因着在如意閣闖蕩,江湖經驗更足些。若梅栎清被蔣嬷嬷這麽拘去了,可就兇多吉少了。
梅栎清的看法與杏紅一緻。她暫且讓杏紅退下,上前和蔣嬷嬷說“不論如何,栎清也是梅家大小姐,蔣嬷嬷這麽‘請’栎清過去,傳出去了,不知道栎清犯了什麽大不了的罪。您說是不是啊?”
蔣嬷嬷猶豫了一下“大小姐若是‘好好’跟老奴過去,老奴就讓這些人退下。否則…你看着辦!”
梅栎清沉默片刻道“栎清跟嬷嬷走。”
“小姐,不客氣…”杏紅阻攔道。
蔣嬷嬷聞言一擡手“你們幾個将四個丫鬟壓到柴房裏去,沒有老夫人的命令,不得放她們幾個出來。”
梅栎清咬着牙,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祖母這是要做什麽?是不是與剛到梅府的肅雲伯府家的人有關系?祖母這是連臉面也不給她了嗎?
梅栎清可恨自己心軟,還顧着朱彤,想要全了祖母的面子。但若遇到事情,祖母卻不會這麽想她。
就像九年前夏研作弄她的時候,祖母勸她“畢竟你是咱們家的長房嫡出大小姐。梅家連親親的骨肉都拿出來罰了,這麽大的事情也該消氣了。”
這回也要拿她給肅雲伯府消氣嗎?
躲在暗處的梅七和梅九對視一眼。梅府裏面的蔣嬷嬷來的氣勢洶洶,本來梅大小姐也說會和蔣嬷嬷走,可蔣嬷嬷扭臉把梅大小姐的四個丫鬟全給制住了,生怕四個丫鬟往外報信似的,根本不打算給梅大小姐機會。
杏紅姑娘替代了之前守在暗處的阿柯和阿力護衛梅大小姐,若是杏紅姑娘沒有被拘住,她肯定會和如意閣報信,如意閣的人因爲和梅大小姐的合作關系,就會來救梅栎清走。可是如今這個狀況梅大小姐怕是兇多吉少,他們得去禀報殿下一聲。
“梅七你去,我留下。”梅九說道。
“可是…”
“快走吧,你畢竟也是女子,若先有沖突,還是我更有優勢。”梅九陳述利弊道。
“好,我先走,保重。”梅七一轉眼就不見了。
梅九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肅雲伯府來梅府的目的究竟爲何。
梅栎清依照和蔣嬷嬷所言,沒有任何反抗地到了梧桐院,卻看見梅老夫人眼神冷冰冰地望着梅栎清。
“卿卿向祖母問安。”梅栎清雖然心裏有氣,但也遵禮請安。
“祖母?”梅老夫人呵呵一笑“誰是你祖母?你怕是妖孽托身,想要禍害我們梅家,這聲‘祖母’,老身擔不起。”梅老夫人眼神犀利,似乎要在梅栎清身上鑽出個洞來。
梅栎清表面平靜,妖孽托身四個字,實則被這句話戳得千瘡百孔。
好在,她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朱彤的父親朱管事見事情不妙,自己偷偷從後門溜走,到京城梅三老爺的别院去搬救兵了。大小姐能夠脫身,朱彤也才能脫身。
“雖說祖母您叫卿卿‘妖孽’,可卿卿不敢不稱您爲‘祖母’。”梅栎清盡量冷靜地說道“您在東明養育了卿卿十多年,卿卿對您的教誨感恩戴德。前兩年母親欲陷卿卿于不義,是您救了卿卿。沒有您,不會有今天的卿卿,卿卿自始至終将祖母的恩德銘記于心。”
“你這妖孽的意思,恩你也記,仇更要記,借着梅大小姐的軀殼‘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咯?”汝南公主謝錦添從内室走出來,一句話就斷了梅栎清的退路。
“汝南公主您這是什麽意思,要插手梅家的内務嗎?”梅栎清說道。
謝錦添一聽這話,輕輕一笑,梅栎清說出這些話還是太嫩了些。
“妖孽出世,人人得而誅之。”謝錦添坐在梅老夫人身旁款款說道“若梅大小姐要證明自己不是妖孽,請拿出證據。”
“臣女不知道公主您需要什麽證據?”
“如果你敢當衆褪去衣裳,把身上的布拿下來,讓所有人我們看清楚是不是人的肉身所鑄,本宮就确認你是真人,不是什麽妖孽的替身。本公主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謝錦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自己在說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祖母,您就任由汝南公主欺辱孫女嗎?這若傳出去,孫女怎麽做人,幾位妹妹如何做人?”梅栎清又轉向梅老夫人說道。
“梅老夫人看見你這副面孔,對你還感念祖孫之情,有些話就由本宮來說。”汝南公主說道“當初你昏迷不醒墜下了骊山懸崖,又在水裏泡了幾個時辰,最後晉王殿下将你撈出來的時候你明明沒有了氣息,甘露寺那裏海擱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梅大小姐’,若不是真的‘梅大小姐’,與梅家大小姐情深意重的梅家三少爺會給那位‘梅大小姐’守靈嗎?
而你這位‘梅大小姐’所說如何被救上來的,也甚是可疑。當時你掉下水中,被在骊山山崖下打魚的給救上來了,在打魚的家裏休養了好幾天才醒過來。甘露寺中躺着的‘梅大小姐’穿着和你類似的白衣,身形又和你相似,所以被認錯了。
這世界上哪裏有這麽巧的事情?你換做我們這些人想不想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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