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遷睜着圓圓大大的眼睛望着梅栎清“漂亮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
大皇子的話聽起來像她必須給大皇子一個承諾,梅栎清點點頭道“至少在爲皇後娘娘治病這件事情上,臣女是和皇後娘娘站在一邊的。”
“那漂亮姐姐爲什麽還要讓鄭妃她們得逞呢?”明明是童言童語,梅栎清聽得脊背上冒冷汗。
梅栎清剛想張口,大馮嬷嬷從遠處走來“喲,梅大小姐,你這是要走的意思嗎!皇後娘娘的病你可瞧好了?”
大馮嬷嬷說的也是同樣的意思,梅栎清體會出了不同的感覺“回馮嬷嬷的話,栎清給皇後娘娘開了湯藥,後續皇後娘娘怎麽樣,要看皇後娘娘的恢複的情況。”
“哦,原來是這樣。”大馮嬷嬷的眼睛在梅栎清和大皇子兩人身上遊移“既然這樣,梅大小姐就留下來小住幾日,直到皇後娘娘病好爲止。”
如果梅栎清治不好,等待梅栎清的将會是什麽。
梅栎清把大皇子放下來,向大馮嬷嬷說道“是,那勞煩大馮嬷嬷給師父帶句話,說我那個丫鬟讓師父帶回去吧,留在這裏也是閑着。”
梅栎清聽到這裏也沒有什麽不快,大馮嬷嬷趕來攔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同樣也可以側面印證鄭妃娘娘後面的人是誰。
皇後娘娘要死,她梅栎清也得陪葬。
大馮嬷嬷的到來隻是警告她,不要有什麽非分之想。
“那感情好,焦先生正要往宮外去呢,嬷嬷我正好能趕得上。”大馮嬷嬷聽梅栎清這麽一說,也欽佩她的冷靜自持,以梅大小姐的聰慧,不會不知道她來這裏的用意,事到臨頭,還想着爲她的丫鬟着想。
可惜,可惜了…若梅大小姐生在渤海王家,太後娘娘肯定舍了老面不要,也要讓她坐上高爾昭的那個位置。
梅栎清點點頭,帶着寶藍,毫無留戀地又走進了繁花似錦的鳳藻宮。
梅大小姐死在鳳藻宮,也算死得其所吧。
大馮嬷嬷牽着大皇子阿遷往景仁宮裏走,阿遷的小臉一直扭着,看着梅栎清越走越遠,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長廊盡頭。
小小的阿遷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莫名的情緒,長大以後他知道了那叫“怅惘”。
梅栎清再次随雅和走入皇後高爾昭寝殿時,高爾昭因爲服了藥,還在小睡,雅雲站在走道上嗤笑梅栎清道“梅大小姐怎麽又折回來了?難不成是想在鳳藻宮長住?”
“雅雲女官說的是。”梅栎清的話讓雅雲臉色一變“方才太後娘娘身邊的馮嬷嬷特地來告訴臣女,皇後娘娘鳳體未愈,栎清就得一直在鳳藻宮住下去。”
是小住還是長住,是長住還是永住,全憑皇後娘娘的鳳體做主了。
雅雲沉默了半晌,像是自嘲道“爲了那個位子,他們連臉皮都不要了。”
“是啊,可憐了大皇子。”梅栎清感慨道“大皇子從栎清第一次入鳳藻宮,就在宮門外苦苦等着,栎清剛剛在鳳藻宮門外又見到了大皇子。大皇子希望栎清治愈皇後娘娘。可是那麽短的時間裏…怎麽可能?”
“梅栎清,你鬼主意不是很多嗎?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聽到梅栎清提起大皇子,雅雲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可是要讓她和和氣氣得對梅栎清,雅雲自問還是做不到。
“治病,好好給皇後娘娘治病。”梅栎清簡短地回答道,現在來說表功的話就焘虛僞了,她和雅雲都不需要這樣的東西。
雅雲讓雅和辟出一間離高爾昭的寝殿靠近的宮室,把梅栎清丢在裏面,又去忙着鳳藻宮的事兒了。
寶藍這時候才有機會和梅栎清說話,但也不能明着說。
寶藍和梅栎清坐下,寶藍在梅栎清手掌心上寫下有内奸。
梅栎清嘴上問道“寶藍啊,你方才去抓藥,可遇到了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梅栎清聞到了門外有生人的味道,更不敢把什麽話都拿出來說。
寶藍回答道“路上沒有什麽稀奇的事兒,宣瀾姑娘挺好的,抓藥、煎藥的事兒都是她一手包辦,奴婢根本插不上手。”
另外一層意思寶藍在梅栎清手掌心上寫下藥本身沒有問題。
那問題出在哪兒?吳宣瀾,或者說太後娘娘把籌碼放在了哪裏,笃定她們不會輕易發現,甚至于近乎放任地讓她診治,幾乎不給她設任何阻礙。
那問題就不出是出現在診病的環節,抓藥的環節寶藍也驗證過,沒有絲毫問題。太醫院的醫正抓藥前肯定也驗過她的藥方,沒有說什麽也就意味着她的藥方沒有問題。
梅栎清開始了進一步排查“把藥端上來的時候,宣瀾與你可曾離開過藥碗半步?或者有沒有假手于人過?”
寶藍誠惶誠恐道“肯定沒有,寶藍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那碗藥。”
梅栎清相信寶藍的爲人處事,寶藍說盯着,那就應該是全程盯着。況且吳宣瀾那麽坦蕩的樣子,也不會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做什麽手腳,一旦被人發現,莫說吳宣瀾一個人,整個吳廷尉家三族都得送命。
那就是更隐蔽的地方。
寶藍在梅栎清手上寫下藥出,已變。
抓藥沒有問題,藥熬好了卻有問題…
“你全程就這麽幹看着呀,都是宣瀾一個人去做的嗎?煎藥那麽枯燥的事情你也都讓宣瀾去做啊?别人勤快,你就學會偷懶了。該打!”梅栎清調侃似的教訓寶藍,實則想問宣瀾在煎藥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動作。
“沒有,奴婢有時候也替宣瀾看着火呢。”寶藍解釋道“宣瀾姑娘動作‘很快’,有時候宣瀾都看不清她的動作,自然搶活兒也搶不過她。”
難道因爲吳宣瀾是武将出身,做手腳出手很快,快到寶藍都看不清的地步?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難辦了。
梅栎清仔細回味試藥時候煎好的湯藥的味道,和那七八堆藥渣的味道好像有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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