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嬷嬷走進梅老夫人的屋子,小聲地對她耳語一番。梅老夫人眼皮都沒擡一下“喲,是她來了,稀客啊。快請她進來吧。”
蔣嬷嬷猶豫了下,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靜悄悄地退下去請人。
“蔣嬷嬷,你瞧着比之前老了些,是不是最近操碎了心?”周氏湊近了蔣嬷嬷說道
“你說你累不累啊,拿着一份月錢,爲兩頭主子操心。人家那個朱彤好歹爲了些蠅頭小利,你老人家爲了些什麽?一份菩薩心腸?”
“老夫人就在裏面,夫人請進。”蔣嬷嬷像沒聽見周氏的話似的“夫人小心腳下,有道坎子。”
周氏以爲蔣嬷嬷是糊弄她,想也沒想就擡腳,用力太大,差點兒摔了個嘴啃泥“呸!你個老貨!如果嫌活得長,本夫人可以送你上西天,在菩薩座前挂個名,全了你這份菩薩心腸!”
“喲,稀客到了,今兒個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梅老夫人動也不打算動,就這樣晾着周氏“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着實是怪事。”
“母親你也别說風涼話了,您的寶貝疙瘩就快被吃光了,你還有閑情逸緻在屋子裏面躲清閑。”周氏斜着眼睛看着梅老夫人
“如果那個小賤蹄子知道她那個心上人出了事兒,有您一大份功勞,是不是會更加‘孝敬’您啊?”
“老身的孫女,老身心裏有數。”梅老夫人說道
“不像從你肚子裏面爬出來的,你到現在也沒看清你生的是什麽寶貝疙瘩。反而把那個肖似你的老二當作寶貝來疼。
老身活了那麽久了,從來沒有見過買椟還珠的人,如今可是見到了。”
周氏脾氣上來了“母親,你以爲沒了晉王爺,就可以保全你‘寶貝孫女’的名聲,你可想錯了,她骨子裏面的那種狐狸味兒不知道可以勾搭多少男人,醉鬼樓就有一個等着她呢。她這一關逃不過了。”
梅老夫人一聽這話笑了起來“周氏啊,你這不是把自己給罵進去了嗎?
老身還有老大、老大的父親、爺爺、祖宗長得都是端端正正的,你說卿卿‘骨子裏面的狐狸味兒’是從哪裏來的?還不是從你身上來的?”
“你…”周氏辭窮“我不跟你這個老貨計較。我今兒個來就上來告訴母親你,别多事兒!小一輩想試試身手,就讓她們去鬥吧。左不過都是梅家的種。”
“這話你就說錯了。”梅老夫人笑道“你忘了,老二家的老三可不是梅家的種,那是韓家的種!你小心到了最後,讓韓家人得了好處!”
周氏咋舌道“啧啧啧,我怎麽差點兒忘了,梅栎靜是韓家的人。今兒個我可得看好了,不讓那個小賤蹄子占了我的便宜去。”
“周氏收手吧。”梅老夫人歎道“你不是卿卿的對手,盡管今年卿卿才十六,盡管卿卿是你肚子裏面生出來的種。她早就‘今時不同往日’了。”
“老貨!這就是你的目的?”周氏拍案而起“事情走到這一步。莫說我不能收手了,那個小賤蹄子也不會罷休的。母親沒有聽到剛剛小賤蹄子絕望地哭喊,就跟瘋子一樣,她現在沒有餘力對付老二和老三了。”
“那可未必。”梅老夫人端起了茶“蕙蘭,送客。”
“夫人您請。”蔣嬷嬷把門簾早早就掀了起來“方才夫人送了老奴一句話,老奴也送給夫人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夫人您走好。”
周氏的手擡起來,最終還是收了回去“希望嬷嬷您這樣的好人可以‘長命百歲’,千萬不要比我死得早!”
“那可說不好。”蔣嬷嬷俯視着周氏說道“俗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夫人您一定可以‘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夫人慢走,老奴就送到這裏。”
蔣嬷嬷走到了院子門口,不待周氏答應,就轉身回去了。
“你們這兩個老貨,統統都該死!”周氏咬牙切齒地說道“等我收拾完了那個小賤蹄子,接下來就是你們了!”
蔣嬷嬷回了屋子,梅老夫人主動開口問道“蕙蘭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瞧你心神不甯的樣子。有什麽話趕快問,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老夫人您…真不幫大小姐一把?”蔣嬷嬷憂心忡忡道“大夫人來者不善啊!”
“怕什麽。”梅老夫人說道“這麽明顯的破綻她沒看出來,她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要栽在卿卿手上,也是全了她們母女情分,一報還一報。誰讓她當初要把卿卿給她那個娘家侄子作踐?她以爲我真看不出來她的打算啊?”
“老夫人您是說…?”蔣嬷嬷靈機一閃道。
“你可算想明白了。”梅老夫人說道“咱們老了,玩兒不過那些小的了,連阿梓都摻和進來了,梅家這一輩小的…後生可畏啊!
不說那些了,蕙蘭你去,去把我的那些衣服全部拿出來,有些過時的款式我得挑出來扔了。”
“诶,老奴這就去吧。”蔣嬷嬷心裏有了底,幹起活來也勤快不少。
梅栎靜這邊也梳妝打扮好了,往梅栎清的浮翠閣走去。
“喲,大姐姐這裏是怎麽了,是不是遭了賊?怎麽屋子裏面亂成這樣了?”梅栎靜語氣誇張地說道,生怕别人沒有注意到她似的。
“二小姐。”四個丫鬟扔下手裏的活計,給梅栎靜請安道。
“大姐姐在嗎?”梅栎靜在門外,扶着門框問道。
“阿姝你找我啊?”梅栎清的聲音從屏風背後傳來“阿姝你等一會兒,我換身衣服就來。”
“大姐姐你别着急,阿姝就在門口問一問大姐姐。”梅栎靜勸道
“大姐姐今兒個不是接了二姐姐的帖子,要去醉鬼樓一起用飯嗎?不如帶上阿姝,咱們三姐妹一起吃個飯,咱們姐妹三個好久沒聚在一塊兒了。
對了大姐姐,阿梓在不在?在的話,咱們叫上他吧,人多更熱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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