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史老闆鄭重地拍了拍張管家的肩膀“各位一路勞頓也辛苦了,在下已經準備好了屋子,各位請随意。”
紫兒看着史老闆演得挺像樣,差點沒笑出聲來。
“東家,這位是藍将軍。”張管家給史老闆與藍将軍互相介紹道“藍将軍,這位是我們東家。”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史老闆拱手說道“舟車勞頓,多有辛苦,感謝藍将軍這一路的護持。”
“也不知道是誰護持誰。”藍将軍說道“您的東家能耐那麽大,從尼拉到馬格爾這一路沒有他護着,本将軍也不相信啊。”
史老闆敏銳地注意到藍将軍說的是“您的東家”,不是“您這位東家”。看來藍将軍心裏面還窩着火呢。
“哪兒能呢?”史老闆賠罪道“藍将軍這尊大佛,換平常我們肯定請也請不來呢。如果不是藍将軍您不辭辛苦護送我們家掌櫃與夥計,還有各位貴人,我們聊表些心意也是應當的。”
“不和你們這些人玩彎彎繞,我們性子直,玩不過你們。”藍将軍淡淡地說道“房間在哪裏,我們要下去休息了。骊豔、虹兒、淩青咱們走,不要和這等子人混在一起,學了些不該學的東西在身上。”
藍将軍說話越來越直白,已經快要杵到臉上了,史老闆有些忍不住了,張管家按住了史老闆“東家您别生氣,藍将軍‘勞苦功高’,說話就是硬氣,咱們也不用在意,反正咱們也到了地方了,也不需要她們這些人護佑了。”
張管家不說當老好人來和稀泥,怎麽還火上澆油了呢?不像是張管家的風格。
史老闆對張管家信任有加,任由張管家發揮,沒有出聲阻攔“張掌櫃您說的是,我還以爲大名鼎鼎的藍将軍有什麽了不起呢?
原來也不過是如此。像您說的,你和你侄子也平平安安地到了馬格爾,咱們也不用受這些兵油子的窩囊氣!咱們走,去看看焦先生他們去。”
黑衣人正好此刻迎面而來,與史老闆隔着黑鬥笠四目相對了短短地一瞬。
黑衣人從史老闆身邊經過的時候,停下了腳,深深地看了史老闆一眼,不知所以地笑了笑,然後大步離開了。
史老闆對黑衣人的态度也沒放在心上,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越過黑衣人向紫兒等人這邊走來“這位是風橋兄、紫兒姑娘還有焦先生吧,裏邊兒請,在下等你們很久了,不知姑娘可還好。”
姑娘自然指的是梅栎清。
焦先生搖了搖頭“隻能堪堪穩住,接下來再不治好,恐怕就難活了。”
寶藍、紫兒把梅栎清擡下來,迅速地把梅栎清往陰涼的客棧裏面送,經過的史老闆等人的時候,史老闆聞到一股淡淡地腐臭味兒。
史老闆就算經曆過了風浪,當聞到梅栎清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的時候,也不由得捏緊了雙手。那股腐臭味兒意味着什麽,史老闆再清楚不過了。
風橋上前來說道“史老闆,咱們先進去吧,站在這裏怪顯眼的。”
風橋掃視了一圈兒,眼中的意味很明顯。
史老闆應道“那是那是,站在這裏太熱鬧了,幾個大魏人站在這裏,恐怕會招人煩的。”
馬格爾已深入南疆腹地,再走幾個村子就是南诏國了,在這裏能聽懂大魏話的人少之又少了,更何況他們幾個人是在這裏唯一的大魏人。
風橋走在最外面,忽然間聽到了清脆的鈴铛聲,那鈴铛聲有些熟悉,風橋想一想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幹脆沒有去管那鈴铛的主人。
她要進來,遲早會進來的。隻是那些人能容她活那麽久,也是奇事一件啊。
等進入店裏以後,也同樣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老闆,隻不過這個店的店主是位老闆娘。
老闆娘的長相一看就不是大魏人的模樣,高鼻梁,黝黑的皮膚上溝壑縱橫,半睜不睜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方。手上擡着一個煙鍋子,煙鍋子裏面點着了煙絲,煙絲在暗處發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老闆娘,剛剛進來的八位是不是已經上樓了?”史老闆問道。
“嗯。”老闆娘抽着煙鍋子,吐出一口白煙說道。
老闆娘和黑衣人一樣,沉默寡言啊。
“這位老闆娘聽得懂大魏的話?”焦渥丹覺得有些稀奇。
史老闆答道“正是。虧了老闆娘幫忙,幫我們置辦齊了需要的東西。等明兒個一早,咱們一起去聖泉吧。”
“聖泉?你們要去聖泉?”老闆娘把眼睛睜開了,眼神銳利地如同飛翔于浩瀚藍天的蒼鷹“聖泉可是不許外人進入的。”
“我們…我們不進去。”史老闆被老闆娘的氣勢震住了,好像自己做錯了事、說錯了話一樣“我們就是去周圍看看,看看。”
“這話你哄哄我這位老人家就算了,你可騙不過其他人。”老闆娘拍拍煙鍋子,把裏面的灰抖落出來一些“你們如果不想找死的話,就不要接近聖泉。”
焦渥丹看這樣也不是法子,便打開天窗說亮話道“這位老人家,我們去聖泉是有要緊事兒,您見多識廣,您看…有沒有法子…能通融通融?”
“要緊事兒?你們能有什麽要緊事兒?”老闆娘諷刺道“你們不過是和那些貪得無厭的大魏人一樣,看上了裏面的東西罷了,少說這些漂亮話。”
“我們保證不要裏面的東西,甚至我們不進去也可以。”焦渥丹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是爲了救人。”
“救人?”老闆娘哈哈大笑道
“聖泉還從來沒有救過外人,更何況你們這些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魏人了。連我都沒有去過幾次,還是因爲沾了光能進去看看。
你們回去吧。我知道你們武功高超,但你們人生地不熟,來的人又這麽少,我們以禮相待着、讓你們回大魏已經是我們忍耐的極限了。
你們要去聖泉,就算達瓦次仁的師父出來爲你們說情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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