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微微睜大了雙目,馬上又恢複如常:“隻要梅姐姐沒事兒,臣妾都不介意。”
“阿茵好像很在乎梅大小姐。”謝博翰調侃道:“你左一個‘梅姐姐’,又一個‘梅姐姐’,你都沒這樣親切地喚過朕呢。”
“皇上是皇上,是掌管天下的皇上,是萬民的皇上,獨獨不是文茵一個人的皇上。”文茵皺着鼻子說道。
“那梅大小姐也不是阿茵一個人的‘梅姐姐’。”謝博翰意有所指道。
文茵轉過臉去:“文茵不理皇上了,皇上欺負文茵。”
謝博翰哈哈大笑道:“傻文茵。走吧,咱們去找梅大小姐把事情挑明了。”
兩個人走到梅栎清身前,和焦渥丹一并交代了目前知道的情況。
“五石散…”焦渥丹想起了去年醉鬼樓,韓大夫人與韓二老爺被抓的時候似乎就有五石散的影子。
焦渥丹忍住不去看梅栎清的沖動:“老身見過五石散,看看那位玉芙姑娘的情況,或許就能真相大白了。”
梅栎清面色平靜,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當時在韓大夫人和韓二老爺身上下的五石散是從如意閣閣主鄒源那裏拿來的,那麽玉芙身上的五石散從何而來?是不是和鄒源拿來的五石散同出一路,那麽事情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從今天的事情來看,獲得好處最多的是太後娘娘身後的渤海王氏,說不定天劍閣與渤海王氏也有幹系。天劍閣再加上五石散…渤海王家想做什麽?
焦渥丹很快去看了玉芙的情況,順便給玉芙處理了血肉模糊的傷口:“啧啧啧,造孽喲,老身以爲今兒個自己就夠殘忍的,沒想到早就有人比老身做下了更加殘忍的事情,怪不得這位姑娘不肯招呢。”
“那玉芙身上果真有五石散咯?”皇上謝博翰問道。
焦渥丹點點頭:“老身有八九成把握,那又覺着不可能。那東西不早就被太祖爺禁了嗎?怎麽又會流傳開來?”
“有人想趁火打劫呢!”謝博翰語氣不善道:“今兒個的事情還勞煩焦先生您不要外傳。”
“老身知曉,但是麗妃娘娘身邊的人…”焦渥丹明白了謝博翰想做什麽,但她覺得這裏人多嘴雜,保不齊誰透露了出去,謝博翰把罪責怪在她的身上。
“焦先生您放心,本宮連春白也沒有告訴,隻是讓她去潑了熱茶在玉芙身上。”文茵說道。
文茵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焦渥丹身爲醫者,聽了總覺得心裏面别扭,但也覺得文茵這麽做無可厚非。
文茵對自己都狠,何況對别人呢?
幾人從文茵的寝殿回到偏殿,梅栎清又昏睡了過去,一看就是累着了。
“那老身這就帶徒兒回去。”焦渥丹不敢把梅栎清留在宮裏面。
“不必了,就讓梅大小姐留下來和麗妃作伴。”謝博翰發話道:“梅大小姐因爲朕的疏忽誤中劇毒,那就隻有讓朕将功補過了。”
謝博翰一副要把梅栎清留下來的樣子,焦渥丹也不好捅破那層窗戶紙。如果捅破了,梅栎清入宮的事情就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老身懇請皇上準許老身留下來照顧徒兒。”焦渥丹隻能選個中策。
“嗯,梅大小姐還沒有解毒,除了焦先生,其他人朕也不放心。”謝博翰也體諒焦渥丹的苦心:“焦先生一并留在麗妃的宮裏面休息吧。”
沒多久,梅栎清留在宮裏面的消息傳到了梅府裏面。
梅老夫人長長地歎了口氣,對皇上這樣的做法也無可奈何。去年給皇後娘娘治病的時候,梅栎清已經留在過宮裏面一次了,這一次再留下來,皇上的心思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的卿卿怎麽辦才好?
難道“梅家女”的命運無法在卿卿這一代終結嗎?
“阿環莫哭…”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梅老夫人急忙往四周望去:“是你嗎,善呈?”
“肅雲伯府,肅雲伯府…”
那個曾經朝夕相聞的聲音說完簡單的一句話以後,就消失不見了。
老頭子說的“肅雲伯府”是什麽意思,是說讓她去肅雲伯府去?
梅老夫人一下子想起來,雖然肅雲伯府世子的遺體已經入殓下葬,可是肅雲伯府和梅府的那樁婚事還沒有說清楚。肅雲伯府世子究竟爲何而死也沒有人能說個明白。
難道老頭子現世,就是讓她在這個上面下文章?可是一旦做實了梅家和肅雲伯府的婚事,卿卿頭上就會戴一頂“克夫”的帽子,以後想嫁也嫁不了好人家。
不對…如果這頂“克夫”的帽子由阿姝去戴,就可以兩全其美了。
梅老夫人當晚遞了帖子到景仁宮,第二天太後娘娘就召見了梅老夫人。
“阿環怎麽的空過來了?自從善呈走了以後,你就沒怎麽到哀家這裏來坐坐了。”太後娘娘自然知道梅老夫人爲什麽而來,希望這一次梅老夫人不會讓她失望。
“臣婦想太後娘娘您了,就來看看您身子骨可好。今年年初的時候聽說太後娘娘膝蓋疼痛,臣婦特地帶來家鄉的一種草藥,還盼它能使得上用場。”雖然有些疏遠隔閡,但梅老夫人禮數也到了。
“嗯,難爲阿環了。”太後娘娘開門見山道:“今兒個阿環你來,是不是因爲昨晚留宿在宮裏面的你那個大孫女?”
“可不是嘛,前不久好不容易能嫁給肅雲伯府世子,可惜世子爺轉眼就…”梅老夫人昨兒個晚上已經和汝南公主謝錦添通好了氣,肅雲伯府和梅家兩家都認可肅雲伯府世子郭萬年和梅栎清、梅栎靜的婚事:“前個兒汝南公主殿下傳話來說,世子爺的墳頭有些古怪。”
太後娘娘怎麽不知道這是梅老夫人與汝南公主的托詞,但也得接下去:“哦,是怎麽個古怪法?”
“世子爺的墳頭半夜冒紅光。汝南公主殿下特地找人算了一卦說,世子爺在地下寂寞,想他那兩個未過門的媳婦兒了。”梅老夫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