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丘梅家的大夫人吳氏乍一聽梅栎清的話以爲來者不善,梅栎清是沖着她來的。
吳氏順着梅栎清的眼神看去,不遠處站的正是自己的繼女梅栎怡,再想到梅栎清問她小丫鬟娶哪兒了,吳氏知道梅栎清是告訴自己她梅栎清要和自己站在同一邊了。
吳氏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梅栎怡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青雲觀去了,梅栎怡之前不是說自己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嗎?
吳氏越想越不對,恐怕自己的貼身丫鬟是被梅栎怡謀害了去。
梅栎怡爲什麽要這麽做?她就算害死自己,也沒有什麽用啊,她母親的嫁妝又不在自己手裏頭,都在她那個便宜爹手裏面攥着呢。
吳氏才想到梅栎怡其實并不知道嫁妝并不在自己手裏,但她對梅栎怡說,梅栎怡也不會信吧。
雖然被梅栎清提點者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吳氏并不打算和梅栎怡杠上,梅栎怡年紀不小了,就算她在京城梅家做過丫鬟又如何?
等過幾個月她給梅栎怡張羅一門婚事,給份嫁妝嫁出去彼此就沒有往來了,區區一個丫鬟的命值不了幾個錢。丫鬟沒了,再買不就得了嘛?
梅栎清就算說的是實話,可她挑撥自己和梅栎怡的關系,梅栎清不就是得利的漁翁了嗎?
她才沒有那麽傻呢!
吳氏權衡完利弊,微笑着對梅栎清說:“嗯,栎清你說的對。這年頭的小丫頭就想着吃香的喝辣的不幹正事,等回去看吳嬸子怎麽收拾她!有勞栎清你多費心了。”
梅栎清聽明白了吳氏是不想趟這趟渾水,便回答道:“吳嬸子不是想求菩薩送個兒子給您嘛,與其問菩薩,不如問我師父。”
吳氏摸不準梅栎清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暗示她沒有兒子是梅栎怡做的?
可這不應該啊,梅栎怡出門在外十幾年,哪兒有機會左右趟生男生女?她莫不是神仙?
“嗯。有勞栎清你費心了,如果焦先生能保佑吳嬸子生個大胖小子最好,不行的話,那就是天意咯,吳嬸子也不能怨天尤人。”吳氏雙手合十說道。
梅栎清沒有操之過急:“嗯,等咱們回去再說吧,這裏吵得很,師父也不方便瞧病。”
“栎清你這是把師父賣了喲。”焦渥丹聽到了梅栎清和吳氏的對話走過來和梅栎清說道:“等回去你可得幫師父磨藥呢,要不然爲師可不饒你。”
梅栎清很快應了下來:“等回去以後,遠鶴樓的藥栎清都包了,您就好好養養神。”
梅栎怡見梅栎清敗下陣來,昂着下巴瞥了梅栎清一眼,卻不料梅栎清看也沒往她這邊看。
一行人各懷鬼胎回到了雍丘梅家,沒想到雍丘梅家的大老爺梅仲木站在門口不讓他們進:“雍丘梅家不歡迎你們,你們給我滾!”
梅栎清想着梅仲木恐怕是聽到了青雲觀的事情:“堂叔,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誤會,什麽誤會?我們收留你們,還不知道得得罪什麽人!”梅仲木怒斥梅栎清道:“滾,你快給我滾!”
梅栎怡此時從最後一輛馬車上下來,名正言順地丢給了梅栎清一個大白眼。
梅栎清壓根沒有搭理梅栎怡:“堂叔可能你誤會了,那些人不是和侄女有關,是和侄女的師父有關,都是些江湖恩怨。”
“江湖恩怨?”梅仲木的語氣略微緩和下來:“什麽江湖恩怨會鬧出這樣的動靜?對了,你師父是誰?”
“‘南焦’焦渥丹。”梅栎清回答道:“師父爲了采藥路經此地,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焦渥丹焦先生?”梅仲木很快臉色由陰轉晴:“原來是焦先生…那就不奇怪了,侄女兒您帶着焦先生進來,小心點兒,聽說焦先生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如果是平常,焦渥丹不耐煩搭理梅仲木這樣前倨後恭的人。
但梅栎清存心要給梅栎怡一個教訓,她也隻能勉爲其難牽就下愛徒:“多謝梅先生的收留,老身在這裏謝過了。”
這下輪到梅栎怡笑不出來了。
焦渥丹的名聲響徹大魏,應該是有些真本事的。更何況焦渥丹還是冷月觀的人,恐怕醫術也是高深莫測吧。
她會不會查出來些什麽?
不會,絕對不會。
事情已經過去了多年,應該不會被焦渥丹查出來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飯菜。
焦渥丹一被請進雍丘梅家去就開始輪流挨個問診。
首先自然是梅家大房,梅仲木又排在前頭。
“梅大老爺身體不錯。面色紅潤,體格強健。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焦渥丹皺起了眉頭。
“就是什麽?”梅仲木焦急地問道。
關心的同樣還有梅栎怡。
“梅大老爺請等一等,待老身爲夫人診一診脈才知道。”焦渥丹将梅仲木的手放下,招呼梅家大夫人吳氏過來:“夫人您請坐。”
焦渥丹這一次給吳氏診了好一會兒脈也沒有個所以然:“夫人您請這邊等一等,待我會梅大老爺的其他妾室診一診脈才曉得。”
梅栎怡的心忽然又放下了。
如果沒有查出吳氏有什麽問題,其他人更不可能有什麽問題了。
焦渥丹的醫術也不過如此,虧她還以爲梅栎清拜了個什麽寶貝師父呢,不過是這等貨色。
接下來借我點爲其中一個面容最出色、年紀看起來也最輕的妾侍診脈:“咦?不會啊,不會不會…”
“焦先生,在下的夫人妾侍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您倒是給個準話兒啊!”梅仲木急得兩鬓的青筋也鼓了出來,梅仲木的妾侍也埋怨地看着焦渥丹,那雙眸子好像會說話一樣。
“梅大老爺稍安勿躁,待老身看完您所有的夫人以後才能給您一個準話。”焦渥丹其實早就看出來誰有問題了,但爲了給梅栎清出氣,也給那個無辜被梅栎怡推下去的小丫鬟出口惡氣,焦渥丹選擇了最迂回曲折的法子。
焦渥丹的餘光一直跟着梅栎怡,她也想看看梅栎怡還有沒有最後的一點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