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渥丹帶着梅栎清去了醉鬼樓。
焦渥丹也清楚這時候是多事之秋,她武功不高,還帶着梅栎清,遇到對梅栎清不利的人她根本對付不來。
梅栎桐實在擔心梅栎清和焦渥丹就悄悄跟來了,雖然他的身子骨才十歲出頭,不能發揮如梅懷桐時候的能力,但對付一般人還是綽綽有餘。
焦師叔這時候把長姐帶出來做什麽呢?剛剛長姐那樣子是不是因爲祖母過世而魔怔了?
紫兒奉梅十之命去尋風橋,但在京城裏面找了幾圈也沒找到人,她也隻能先回到梅十最後出現的醉鬼樓這裏,恰好與焦渥丹碰上了:“渥丹,你怎麽來了?”
紫兒喊焦渥丹,焦渥丹眼神愣愣的,沒有半點神采。
“渥丹…”紫兒輕輕推了一下焦渥丹,焦渥丹才如夢方醒:“哦紫兒,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不是我方才問你的嗎,你怎麽又拿來問我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紫兒還笑出了聲:“你這樣子像極了閨中少女…”
“紫兒!”焦渥丹好像下了決心一樣:“我有話對你說。”
“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情?”紫兒還以爲是一般的事情:“是不是那邊進行不順利?”
焦渥丹搖搖頭:“不是…不止是不順利,而是…而是…”
“而是什麽呀?”紫兒的暴脾氣立馬上來:“是不是栎清出了什麽事情?”
焦渥丹也搖搖頭:“不是栎清出了事情,是,是人沒了。”
“什麽人沒了?”
“娴太妃娘娘,還有…”
“還有?”紫兒問道:“還有誰?”
“梅老夫人!”
焦渥丹說完捂着臉痛哭起來。
紫兒有些恍惚,她這是第幾次聽見梅家的人死了?梅老夫人按輩分來說與她隔着也有些遠了,她也幾乎沒有見過梅老夫人,兩個人隻是占着名頭的陌生人。
梅老夫人沒了…好像她心中有一點點難過,說她不難過肯定是騙人的。
“哦,娴太妃娘娘那邊我去問謝博宇,梅老夫人什麽時候出殡?”紫兒歎了口氣:“到時候我去上柱香。”
“你不懂,紫兒你不懂。”焦渥丹含淚說道:“娴太妃娘娘是栎清親手…掐死的,梅老夫人是被梅家大老爺氣死的,梅老夫人臨終之前,臨走之前還讓栎清發誓,她要栎清不能和晉王殿下在一起,否則她就堕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紫兒你聽聽,你聽聽,你這是祖母對孫女說的話嗎?有這樣祖母逼迫孫女的嗎?”
紫兒的腦袋嗡嗡作響。
她不明白,這才多長時間,事情怎麽就天翻地覆了呢?
謝博宇和梅栎清目前這一路走來有多難,她是看在眼裏的,怎麽梅栎清會親手殺了娴太妃娘娘,梅老夫人爲什麽死前又讓梅栎清發這樣的誓?
“命運”二字對她們“梅家女”而言已經夠苦了,爲什麽梅栎清又要承受比這一般“梅家女”還要苦的苦頭呢?
“渥丹,渥丹,這是爲什麽啊?梅老夫人,梅老夫人她爲什麽這麽說?她應該知道沒有謝博宇,梅栎清早就死在南疆了,梅栎清根本回不來。梅老夫人明明知道…”紫兒和焦渥丹抱頭痛哭:“栎清她太難了,她太難了…”
“是啊,所以我才把栎清帶出梅家來。”焦渥丹摸着懷裏熟睡的梅栎清說道:“栎清她應該好好歇一歇,身上的苦、心頭的苦已經快把她吞沒了。”
梅栎桐這時推開門跌跌撞撞地走進來:“原來,原來長姐她…不,這對她不公平,師父師叔你們爲長姐想一想轍啊,長姐不能再這樣…”
“我們也想爲她做什麽,可是我們又能爲栎清她做什麽呢?”焦渥丹頭一次露出無可奈何的模樣:“有師父在上面壓着,外面有大魏的謝氏與南疆的周氏。
我們冷月觀的人講究‘冷眼旁觀世事’,收栎清爲徒已經超過份内之事,我們還能爲她做什麽?又如何爲她違抗天命?縱我有無上的醫術,你有高超的武功,我們能爲她做什麽呢?我甯願替栎清去承受,但偏偏無法身替,我還能做什麽呢?”
“渥丹你别這樣,咱們會有法子的,會有法子救栎清的。”對紫兒來說,心中的難受更甚于焦渥丹。焦渥丹算半個局外人,而她身爲梅家的血脈,自己也是“梅家女”,看見自己梅家的後輩承受着本不該又她承受的重擔,她比焦渥丹更恨自己的無力。
“有什麽法子?還有什麽法子?”焦渥丹提高了嗓門說道:“謝家那邊擺明了要栎清去祭天。周家雖沒有擺明态度,派了那個什麽右護法來捉栎清,和謝家就是一丘之貉。梅家這不分青紅皂白讓栎清和晉王分開。
這裏面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把栎清逼上絕路。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往她心頭割肉,紫兒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帶她回來嗎?因爲梅老夫人西去,栎清她…栎清她都魔怔了!”
“渥丹你不是說栎清沒事兒嗎?這怎麽又…你還不趕緊爲她治啊!”紫兒急得跳腳。
“這一次我不想給栎清治了,栎清她是得好好休息休息。”焦渥丹覺得這是自己爲梅栎清目前能做唯一的事情:“不管怎樣,先得讓栎清把身體養好了再說!要不然咱們又要送走一位了。”
“栎清的身子骨情況真的這麽嚴重嗎?”紫兒的問話也把趴在梅栎清身旁的梅栎桐喊回了神:“你給我一句準話。”
“就算我不說,紫兒你也應該知道。”焦渥丹深深吸了一口氣:“去年骊山墜崖的事情咱們還曆曆在目,栎清在這前前後後又中了多少毒?
高家的伏生散、西域的芫花子毒、南疆的蠱毒,每一種毒都掏空了她的身體,所以今年年初栎清她在南疆才…就算有南疆的聖泉調養,也隻是将将穩住栎清的性命,如果栎清再這樣下去…就算謝家人不抓她去祭天,她也活不過三年。紫兒啊,我怕栎清傷痛之下再傷了心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