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就是靠近南城門的地方,悄悄觀察城外千麟國的駐軍,烏九城雖然被千麟國占了,但千麟國的領兵将軍卻沒有把百姓們都屠殺或是趕走。
而是留了一小部分人替換了城門的守将,千麟國的大軍都在城外二裏駐紮着。
逢甯來這裏,主要是摸清這裏的守衛換班的規律,并且了解一下南城門這邊有多少兵,再找機會先看看他們駐軍的巡邏頻率和規律。
逢甯在外面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回她下榻的客棧。
第二天一早,她就問小二要了筆墨紙硯,還讓小二出去替她買套男裝回來。
給了小二足夠的跑腿錢後,小二無比熱情。
将自己的看到的東西都簡單的畫下來,東一塊西一塊的,外人單獨拿一張,肯定看不出來逢甯畫的什麽東西,逢甯也不怕有人看,這樣子的畫圖方式,也就她自己知道是什麽了,别人還真的是看不出來的,隻是吧,如果有炭筆那就更好了,毛筆始終不是很方便。
在客棧帶了一上午,逢甯穿着女裝找了個藥鋪,抓了幾味藥,又買了工具,待回客棧鼓搗。
忙了一下午,把東西裝好,收拾好,時間也到了晚上。
逢甯去了樓下吃完飯,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三四道菜,就這麽慢條斯理的吃着。
耳朵裏,自然是在聽來來往往的食客們聊天的内容。
重要的信息不是很多,總結來說,重要的有兩點,第一,昨天白天的時候,新一批的糧草從城中經過,運往城外駐地;第二,明天晚上,這裏的郡守過生辰,特地過來和千麟的士兵同慶。
郡守早就在被占那天,換成了千麟的人,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想的,就過個生辰而已,要拉着将士們一起過,怕不是專門拖後腿的吧!
一頓飯吃完,飯錢記賬上,逢甯要了熱水沐浴,認認真真給自己洗了個澡,
洗完澡後,她就把白天出去買的白布拿出來,重新替自己把胸纏上。
第二天一早,逢甯穿上小二替她買來的男裝,換好衣服下樓吃了早飯,随後将房錢和飯錢一并結了,又給了小二一些賞銀,在小二千恩萬謝的眼神中,迆迆然離開了客棧。
在城中轉了半天,下午的時候,逢甯身上的衣服又換了一身,連發型也變了。
九天十夜轉眼就過了一半。
逢甯跟着送食材的一群人,挑着擔子,籮筐裏裝的都是已經處理幹淨的雞鴨鵝,就等着過去了再做。
她是男裝的裝扮,又有武力傍身,體力好得很,一路上和旁邊其他幹活的人一樣,完全沒有因爲她的身材過分纖瘦而引起别人的懷疑。
他們進去後,軍營裏面已經熱鬧了起來,郡守還沒來,但是裏面的人也已經都開始準備了起來。
把東西放在指定的位置,逢甯剛準備找個機會偷偷溜走,晃一圈,還沒直起腰呢,就被一個人喊住了,“那個傳灰衣服的小子,你會不會做飯?”
聲音從她的前方傳來,她微微直起腰來,看向來人,一看就是個夥頭兵,
逢甯轉了轉眼珠子,忙不疊地點頭,“這位大人,小的略懂一些。”
“那行,就你了,今日留下來幫忙。”
“好嘞,謝謝大人!”
逢甯有了順理成章留在這裏的理由,心裏一陣雀躍。
不過,她也少了很多的空餘時間。
一直忙碌到晚上,草草吃了些午飯,
時間一晃而過就到了晚上,
營地裏篝火叢叢,将各處照得亮堂無比,白天的時候,逢甯能去的地方不多,時間也不多,
所以隻在夥房附近簡單看了一圈。
晚上,倒是借着上菜的名義,到處跑了一圈,竟也隐隐約約将所有地方都差不過逛了個遍。
他們吃上之後,做飯的人活計就少了很多。
逢甯和幾個同樣是外面人裝扮的幫工在夥房裏吃飯,因爲今天的日子特殊,他們吃的菜和前面将士們吃的差不多,就是種類少了些。
也不是所有的菜都分量特别多。
好菜,往往都是級别最高的人吃的。
逢甯也不在意,快速吃完後,借口尿遁,靈活地在營地裏轉起了圈。
上菜的時候也僅僅是把營地的地形摸清楚,現在,她要去找主帥的軍帳。
此刻,除了留下來值班巡邏的士兵,其他人都聚集在大校場裏,都在那邊慶祝。
甚至,郡守爲了熱鬧些,還請了一支歌舞班子,在那裏跳舞奏樂助興。
他們在校場熱鬧,倒是給了逢甯很多便利,
主帥的軍帳往往是最豪華最大的那個,且在最中間的位置。
她躲着人,輕而易舉就到了主帥的軍帳旁。
設法将守在門口的守衛引走,逢甯閃身進入。
當時千麟國大軍的主帥還不是孟和,是和孟和家族對立的另一個家族的掌權人,蘇合。
蘇合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盲目自信,剛愎自用,平日裏看人,都把眼睛放在頭頂上。
也正是他的自大,所以,他的東西都放在了裏面的桌上,逢甯想要的東西她一眼看過去就都找到了。
将桌上的東西都看了一眼,将自己想要的東西仔仔細細地記在腦海裏,确認沒有錯誤之後,才将所有的東西歸位。
看完桌子上的東西,她又轉身去了另一邊,屏風後面,是蘇合的床榻以及衣櫃。
逢甯來,除了弄布防圖,當然也會給蘇合送些禮物。
打開衣櫃,從懷中把一個白色的小玉瓶拿出來,将裏面的藥粉灑在在他的衣服上,沒有任何味道。
床榻上也是如此。
這裏面,是逢甯送給蘇合的禮物,
這些粉末接觸在皮膚上,再吸入肺中,察覺不到,但卻能一點一點腐蝕人的内髒,且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苦。
十日,隻需要十日的時間,蘇合就能在悄無聲息中斃命。
到時候,他們算計好時間,給千麟大軍一個重擊。
主帥都不在了,軍心定然大亂。
自己的任務完成,逢甯又悄悄從軍帳裏出來,被引來的兩個士兵也恰好回來,絲毫沒有發現有人潛入過軍帳内。
她回到夥房時,那些白日裏幫忙的人也正好到了要離開的時候,逢甯簡單地将東西都收拾好,跟着他們一起離開了營地。
進城門時,一隊人馬騎着馬快速過去。
逢甯退到一邊,讓了路。
人走了之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人離開的背影上面。
這人,很是眼熟。
她略一思索,就想起來,這人恰好是她進烏九城時坐的車的商隊的負責人,福沛霖。
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重新找了家客棧住下。
尋着小二要了筆墨紙硯,将她今天看到的東西全部都畫了下來,還是之前那樣子分紙張畫的那種。
在客棧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逢甯租了輛馬車,出城。
她要從原來的路回去。
緊趕慢趕,回到安平軍軍營時,已經是傍晚了。
逢甯騎着馬回去,門口的守衛一見是她,直接給她放行了。
騎馬一路到了林叢的軍帳門口,
尤江川恰好在外面守着,原本還想呵斥是誰如此不懂規矩在軍營内騎馬,還到了将軍的主帳這裏來。
直到馬停下,他便将人看清了,“逢興你回來了!我給你通報!”
逢甯淡淡向他點頭,翻身從馬上下來。
林叢一聽逢甯回來了,直接從裏面出來了,
上下将逢甯打量了一眼,見她毫發未傷頓時松了口氣,
“趕緊進來。”
皇帝明日就到,她回來得太過及時了。
将自己弄到的東西都交給林叢,逢甯便下去吃飯休息去了。
林叢激動不已,拉着幾位副将在軍帳内商量得熱火朝天。
——
等逢甯換回了士兵的衣服,吃了飯填飽肚子後,帶着她買的東西到軍帳外面色守着。
她答應把用了武進方的東西還給他的,自然言而有信。
後來,逢甯被招進了軍帳内,
她才有機會将東西給了武進方。
看着手裏這看上去明顯質量很好的筆墨紙硯,武進方笑得合不攏嘴。
林叢看了一眼,除了有一點微微的酸之外,并沒有别的情緒。
逢甯來錢的路子,回來的時候也都跟他交代過了,她自己轉來的錢,林叢當然讓她自己好好收着,不會多坑她一分一毫。
第二日一早,逢甯奉命前去迎接帝駕。
這剛來,就救了姜濟瀛一命。
皇帝禦駕親征,想幹掉他的人多了去了,這一路上,姜濟瀛帶來的人也用了大半。
逢甯仍舊帶着那隊精銳過去,恰好趕上了刺客動手的時候。
眼看着姜濟瀛不敵刺客即将要被刺中的時候,逢甯從馬上飛身起來,一劍就削掉了那人的腦袋。
拽着姜濟瀛的手臂,将他從車上扶下來,
逢甯來不及說那些官話,語速飛快道,“陛下,請躲在我身後。”
姜濟瀛聽話的很,自己的武力值比不上,自然乖乖地在她身後待着。
一場激戰結束,逢甯的臉上都染了幾分血迹,
她手中提着的流昉,也不斷地在滴血。
跪在姜濟瀛面前,“逢興見過陛下,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姜濟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小少年,似乎是想到了帝京那個坐鎮皇宮的大兒子,心中軟了幾分,“無礙,你起來吧。”
“謝陛下。”
姜濟瀛打量了一下面前少年的相貌,看她一臉正氣的樣子,心中對她的好感驟增,
“逢興是吧,朕見你身手不錯,朕親征的這段時間你就到朕身邊,做朕的親衛,保護朕。”
逢甯毫不猶豫地再一次跪地,“逢興定不辱使命,請陛下放心。”
——
“甯甯,甯甯……醒醒,該用早膳了。”
逢甯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她,朦胧地從睡夢中醒來,睜眼時,還有些恍惚。
夢被人打斷,她的那些過往,在成了姜濟瀛親衛時,戛然而止。
有人臉在面前放大,過了一會,逢甯才看清是蕭祈。
她愣了愣,動了動腿,動了動手,
隻覺得自己都睡僵硬了。
“什麽時辰了?”
蕭祈淡聲開口,将她從床上扶起來,
“我已經起床一個時辰了。”
她和蕭祈平日裏的作息都很穩定,今日她倒是一直在睡覺,蕭祈看她睡得香,就沒喊她,獨自先起了床。
逢甯穿着白色的裏衣,身體的大半重量幾乎都在蕭祈的身上,蕭祈從一旁替她把衣服拿來,慢慢地替她穿上。
逢甯坐着醒腦,任由他幫忙。
“今日早膳吃的什麽?”
穿好衣服,逢甯站在床邊,低頭看着正在給她擺鞋子的蕭祈。
蕭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下來穿鞋子。
逢甯看了一眼,把腳擡了起來,明顯是要蕭祈幫她穿鞋的意思,蕭祈抓住她的腳腕,彎腰将鞋子撿起來,替她一隻一隻穿好。
逢甯腳踩在地上,又洗了臉漱了口,這才全部清醒了,看着桌上的早膳,也隻想說一句,
澈王府還真是有錢,奢侈。
這早膳,抵得上他們在鎮南王府吃的那些的三倍了。
扯了扯嘴角,随便挑了幾樣自己看得順眼的,簡單将早膳吃了。
這不,剛吃完,外面就進來一個人。
走路姿勢略微有些怪異,是逢興。
昨日才被他們打暈了丢院子裏,暈了一晚上一個姿勢都沒換過,自然是不舒服的。
夫妻二人冷臉看着外面走進來的人,
“有事?”
逢甯臉眼皮子都沒掀,開口的聲音冰涼。
逢興也不在意,“主上讓你們去書房見他。”
“走吧。”
正好吃飽喝足,找點事情做做。
逢甯起身,将手塞進蕭祈的手裏。
兩人無視逢興,手牽着手慢悠悠地往南澈的書房而去。
他們到書房外時,書房的門關着,但是書房的窗戶是開着的。
從窗戶裏,逢甯看到了書房裏的人。
南澈站在窗邊,他的對面,站着一個男人,
逢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這人,恰好前不久才在她的夢裏再次出現過。
千麟國,福沛霖。
同時也是千麟國皇帝妹妹的兒子。
所以,福家才能成爲千麟國最大的商賈家族。
他們的出現,也引起了書房裏的人的注意。
福沛霖投來視線,目光在逢甯的臉上掃過,又轉向南澈,說了幾句話之後,南澈就開口讓人送客了。
兩人在門口的時候打了個照面,
視線互相撞上,福沛霖朝她笑笑,
“許久未見了,甯親王。”
逢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是很久未見了,千麟二皇子。”
後半句,逢甯是小聲說的,但福沛霖出現在這裏的時候,身份已經不保密了,在場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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