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做太子



逢甯到的時候,東宮裏面還有人在。

在的人很多,安雲作爲姜雲翊的暗衛頭頭,守在正殿外面,身着素服。

逢甯進殿,姜濟瀛和秦淑娴并肩坐在靈柩旁邊,目光略有些空洞地盯着靈柩看。

姜雲戰跪在前面,給燃着的火盆裏加紙錢。

逢甯先是在姜雲戰身邊跪下,摸了摸他的發頂,又往火盆裏添了些紙錢。

随即去了姜濟瀛身邊,

“父皇。”

姜濟瀛擡眸看她,眼中的悲傷難以掩蓋。

秦淑娴也在此時擡起頭來,“甯兒,你來了。”

說着,她朝她伸出手。

逢甯把手探過去,把秦淑娴的手握進手中,

入手的手指很涼,逢甯蹲下身去,在秦淑娴的膝蓋上也摸了一把,入手依舊死冰涼,

她擰起眉頭,“母妃,地上太涼了,您不要再坐在地上了。”

逢甯的視線偏了些,看向跪在秦淑娴身後的斛茗,給她眼神,讓她過來。

斛茗很有眼力見地爬了起來,過去扶秦淑娴,

姜濟瀛也在同時意識到,也跟着起身,手握住了秦淑娴的手,感受着手心的冰涼,他有些心疼,

“淑娴,回去歇息吧,照顧好自己的身體,雲戰還需要你。”

秦淑娴面色不好,失去兒子,她是難過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痛,很多人都不想再經曆一遍。

可她是真的吃不消,被斛茗扶着回永甯宮去了。

逢甯跟着送出去,在軟轎邊上,逢甯将袖中的一個小瓶子拿出來,放在斛茗的手裏,“安神的藥丸,讓母妃睡前服用,好好照顧母妃。”

斛茗接過,放入袖中,“王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娘娘。”

一盞茶後,逢甯和蕭祈同姜濟瀛一起,坐在了禦書房内。

“是不是查得有情況了?”

蕭祈将記錄下來的紙張送到姜濟瀛的面前,

好一會,姜濟瀛才放下手裏的紙,重重的歎了口氣,

“抓人去吧,宮裏的眼線全都拔了。”

瞬間蒼老了十歲的姜濟瀛,帶着滿身的頹然,坐在椅子上。

逢甯心有不忍,“父皇。”她輕輕喊了一聲。

姜濟瀛擡起頭來,看向她,看懂了她眼中傳遞出來的情緒,“父皇沒事。”

李德功送茶進來,茶盞放到姜濟瀛的手邊,“陛下,這是王爺調配的甯神茶,您喝些。”

姜濟瀛端起來,喝了一口,“李德功,你和蕭祈一起,聽他的吩咐做事,把宮裏的眼線都悄悄給朕拔了。”

将一杯甯神茶喝完,姜濟瀛忽的站了起來,“安雷,你帶人,跟朕和甯親王一起去鳳栖宮,去見見朕這個好皇後。”

安雷,是姜濟瀛身邊的暗衛,是安雲的父親。

跟随姜濟瀛多年,忠心不二。

姜濟瀛沒有想象中憤怒,但他的心中也不是很平靜。

臨走前,他把秦昖叫來了禦書房,

讓他帶着武德司的人,把張家控制住,抓捕張荷和李遏。

張蓁的母家,這幾年發展越發的恣意,仗着家裏出了個皇後,很是猖狂。

前段時間,除掉了湯鶴慶,他們家安分了一小段時間,現如今,又起來了,背地裏的小動作不斷。

其實除了造反的這件事情,姜濟瀛平時已經很忍着他們了。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忍的必要了。

安雷帶着人,配合着禁衛軍,将鳳栖宮團團圍住。

因爲太子的死,而有些良心不安沒有睡好,一整天沒有什麽精神的張蓁正在殿内休息。

她身邊的大宮女琥珀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就被跟在姜濟瀛身後的逢甯用針紮了穴道,定在了原地。

安雷看了她一眼,把她往旁邊挪了一下,随即一揮手,他帶來的人就把鳳栖宮所有的宮女太監都制住了,堵住了嘴,捆住了丢在正殿門口。

殿内,琥珀都不在裏面,也就剩下張蓁一個人,以及某個正在伺候她的太監。

乍一看,這個小太監樣貌還挺好。

于是,姜濟瀛和逢甯腳步輕輕進去後,看到的就是張蓁和這個太監苟且的場面。

逢甯頓了一瞬,

哦豁,她還真沒想到,會正好撞到這樣的場面。

啧,張蓁的罪名又加了一條。

姜濟瀛目光沉沉地看着床榻上沉浸在快樂之中的兩個人,拿起桌上的茶杯,甩手就丢了過去。

砸在了這對鴛鴦身上。

兩人被砸砸得回神,張蓁被打擾了好事,眉間劃過一絲不耐,“是誰?進來不通報!”

她怒瞪着眼睛,卻在看到立在桌邊的姜濟瀛時,所有憤怒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慌亂和惶恐,

她一把推開依舊埋首在她胸前,似乎沒察覺到痛,還在柔聲喊她娘娘的小太監,

忙扯過被子裹在身上,慌亂地下床往姜濟瀛面前撲,

“皇上,皇上,你聽我解釋!”

她一開口,原本還有些懵的小太監也意識到了不對,忙看過來,這一看,不得了,

他吓得慘白了臉色,直接滾下床,

來不及喊痛,跪在地上,戰戰兢兢求饒,“皇上恕罪!”

姜濟瀛不打算理他,退了兩步,躲開張蓁伸過來抓他的手。

開口,滿是嫌惡,“張蓁,朕本來是想過來問你那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但現在朕都看到了,你還真是,不把朕放在眼裏。”

冷哼一聲,姜濟瀛喊安雷,“把這太監拖出去,杖斃!”

安雷目不斜視地上千,托着趴在地上不停求饒的小太監離開。

正殿外,很快就響起了慘叫聲,以及不斷落在皮肉上的啪啪聲。

杖斃一個人很快,沒到一盞茶的時間,外面就聽不到了慘叫聲,

安雷進來複命,“陛下,人已經死了。”

“把人處理了。”

逢甯站在姜濟瀛的身後,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有些失了神的張蓁。

“張蓁,廢後的聖旨一會就會過來,朕什麽都不想問你了,你好自爲之吧。”

姜濟瀛轉過身,靠近逢甯,“甯兒,讓她别說話了吧。”

逢甯點點頭,把袖中的針包拿出來,

指尖捏着金針,逢甯上前。

“你要幹什麽,你不要過來,本宮是皇後,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小賤人,别碰本宮!”

在後面,聽到張蓁罵逢甯的姜濟瀛當即沒忍住,轉過身,一腳踹在了張蓁的肩膀上,

“你這女人,發什麽瘋,甯兒是我女兒,不是來路不明的,你嘴巴放幹淨點!”

額,

逢甯眨了眨眼睛,她也沒想到姜濟瀛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這一腳根本就沒有留情,張蓁被他踹倒在地上,痛得半天都沒有爬起來。

隻是,她看逢甯的眼神越發的不善起來。

眼看着她還要張嘴說什麽,逢甯快速地拿着金針,在她的身上一通紮,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片刻後,張蓁就沒了說話的能力。

逢甯将金針收起來,和姜濟瀛對視一眼,二人轉身離開鳳栖宮。

外面的地上還殘留着一灘血迹,剛剛那個被杖斃的小太監的死狀,所有宮女太監都目睹了。

大家心裏都害怕得很,

想要保住自己一條命的宮女太監們,在安雷帶着人審問問話的時候,都如同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都說了。

如同姜濟瀛說的那般,回去後,

他就把廢後的聖旨寫了,當即就讓李忠義去鳳栖宮傳旨。

皇後品行不端,穢亂宮闱,毒害未來儲君,串通前朝欲孽,謀劃造反,廢後,刺死,死不得入皇陵。

當天晚上,安雷就送去了白绫,匕首和毒酒,

讓張蓁自己選一種死法。

姜濟瀛也說了,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強制。

最終,還是安雷灌了一杯毒酒,将張蓁了斷了。

張家的人,都忙着過年。

也正好是因爲過年,所以秦昖帶着人去張府的時候,幾乎所有人在家,

張家的人,包括張太後張荷在内的,都抓到了。

但李遏和張蓁的侄子也就是張蓁大哥的兒子張桓,卻不知所蹤。

秦昖連夜審問,花了沒多久,就把張家那群貪生怕死之輩的嘴撬開了,除了張家現任的家主張蓁的哥哥張蔚說出來有用的東西之外,

張家其他人都沒有透露出來一些比較有用的信息。

李遏和張桓兩人,現在正在大魏北邊,同大魏接壤的北霄國。

北霄有什麽心思,現在看來,人盡皆知。

姜濟瀛沉思之後,打算加強北疆的軍隊守衛,密信,當天晚上就送去了逢安的府上。

至于張荷,秦昖審了一夜之後,沒得出來什麽重要的東西。

嘴巴也挺硬,不過,她說不說,也沒什麽意思了。

張家連夜被抄,驚擾了很多人,消息傳得很快,朝中的大臣們,紛紛觀望起來。

就連先前,說三皇子适合做太子的糊塗大臣也都夾起了尾巴做人。

不過從太子薨逝之後,姜濟瀛就提前停了上朝,本來是隻放假到正月十五的,但姜濟瀛心情不好,複朝的日子直接定在了二月初。

姜濟瀛看不到那群叽叽歪歪的大臣,心裏也稍微舒服一點。

宮裏忙,秦昖他們在宮裏忙碌,年夜飯也沒有回家吃。

逢甯和蕭祈商量了一下,把蕭風嶺從甯親王府接進了宮,和姜濟瀛他們一起吃了年夜飯。

守歲時,所有人都在東宮。

蕭風嶺年紀大了,在宮裏住了一夜,第二日才離開。

這個年,過得相當于沒過,過了除夕,皇宮裏面就進行了一遍大換血,将原本張蓁安插的人全都拔了出來,清得徹底。

張家的那群人,都在地牢裏被處置了,他們的屍身以及張蓁的屍身,全部都被丢去了城外的亂葬崗,風雪一來,直接被掩埋。

朝中的大臣們,都安安分分的在家裏,連走親戚都沒以前那麽熱鬧了。

——

姜雲翊的葬禮按照太子的禮制辦的,但因爲過年,所以相比之過去,簡單了很多,至少不那麽累人。

但作爲至親,逢甯他們都穿着素服,食素。

等到都忙完後,這個年也匆匆過去,早已經過了正月。

進入了二月。

精疲力盡的姜濟瀛在姜雲翊入黃陵後的第二天,将原本寫好的聖旨拿了出來,在上朝的時候,讓李德功宣讀了。

而兩位當事人,三皇子姜雲彤四皇子姜雲戰,今日都在皇極殿。

姜濟瀛特地把他們都叫來的,就是爲了宣讀今天的聖旨。

姜濟瀛的目光落在下方正接過李德功手裏聖旨的小兒子,目光幽深,昨日和自己這個小兒子的交流,似乎還回蕩在眼前。

昨日白天,禦書房内,穿着一身月白色長袍的姜雲戰進來,在案桌前面站定,

“父皇,您叫兒臣。”

他直視着姜濟瀛的眼睛,目光澄澈。

這幾個月來,姜雲戰的變化,姜濟瀛看在眼裏,他表現出來的能力,讓他也漸漸開始考量他是否真的适合未來天子的這個位置。

可姜雲戰真的沒有讓他失望,他的表現,比姜雲翊還要優秀。

聖旨雖然很早就寫好了,

但是在宣讀之前,姜濟瀛還是希望問問自己的兒子,問問他的意見,所以,

他就讓李德功把姜雲戰喊來了禦書房。

姜濟瀛對着小兒子招了招手,“戰兒,你過來,到父皇手邊上來。”

姜雲戰依言過去,在靠近姜濟瀛手臂的地方停住腳步,“父皇。”

姜濟瀛戀愛地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發,略微帶着些粗粝的手指在姜雲戰的眉眼間劃過,

最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戰兒,父皇想讓你做太子,你怎麽想?”

太子這個詞出來,姜雲戰愣了愣,忽然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低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姜濟瀛看着小兒子,看他認真思考的樣子,眸中劃過一絲笑意。

這孩子,沒有一張嘴就答應下來,反而是在認真思考。

姜濟瀛也不催他,就這麽靜靜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後,姜雲戰擡起了頭,非常認真的看着姜濟瀛,“父皇,我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嗎?”

姜濟瀛笑了笑,“可以。”

“當初太子哥哥做太子時,父皇問過他的意見嗎?”

姜濟瀛嘴角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搖頭,“沒有。”

“父皇愛太子哥哥嗎?”

“愛。”

“父皇你愛我嗎?”

姜濟瀛點頭,“父皇愛你。”

緊緊注視着姜濟瀛的眼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姜雲戰的嘴角上揚,

“父皇,你放心,兒臣不會讓你失望的。”

姜濟瀛在他和三皇兄之間選擇了他,那就是對他的信任,

太子哥哥最後沒做成的事情,他來完成也可以。

姜濟瀛欣慰地點了點頭,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發,

“戰兒,父皇定然傾盡全力教你。”

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姜濟瀛和小兒子的眼神對上,兩人什麽都沒說,卻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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