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撬異端教會的信徒,并不少見,尤其是麥丁城這種炎魔之王信徒比較少的地區,勞倫斯以前在麥丁教會擔任白衣主教的時候,處理過不知道多少次的類似事件了。
因此,勞倫斯甚至能夠相當淡定得對着詭異聲音反問,不過接下來的情況有些出乎意料。
詭異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有一絲感情,卻不顯得冰冷,反而帶着一絲粘稠的模糊和腫脹感:“少年,你渴望力量嗎?”
“嗯?”勞倫斯眉頭微皺,這和他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他不是傻子,曾經在麥丁城教會摸爬滾打數十年,遇到異神招攬,第一反應當然是想辦法截斷部分異神意志,進獻炎魔之王。
相比于以“叛逆者”身份投身異神,這樣的功績,完全能夠讓他回歸炎魔之王教會,并順利得抵達更高位。
但是現在這種完全隻會重複這麽一句話的異端神靈,讓勞倫斯有些奇怪。
“好像在古籍上聽說過這種情況?”勞倫斯神色凝重,心中念叨着。
懵懂的新生神靈嗎?想到這個可能,勞倫斯神色一凝,瞳孔深處隐隐有些掙紮。
“不,也有可能是狡猾的異端神靈在僞裝,暫且先觀察一二。”
新生的神靈啊,也就意味着一個龐大的新興教會即将崛起,如果他這個時候能夠進入這個教會……
神靈至高無上,在這個修行體系最高不過二階亂入者級别的世界,哪怕有無數人心底存在妄想。
但在這個世界,凡人想要取代神靈,哪怕是理論上,都不存在足以論證可能性的知識。
除非,是洛辰放出來的知識。
隻是接下來的發展,讓勞倫斯有些摸不清頭腦,完全沒有任何蠱惑的話語,隻是單純得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屢次在他心中響起這樣的聲音。
如果不是他意志足夠堅定,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修煉時、睡眠時、吃飯時,甚至上廁所的時候,都會突然響起幾聲,完全沒有音色變化,詭異卻冰冷的同一句話。
然而,隻要勞倫斯守住心神,不去理會,過一段時間,這個聲音就自己消失了。
“怎麽感覺,有些小孩子氣……”
勞倫斯一邊查找着各種古籍,求證可能的情況,一邊嘗試性得開始與腦海中的聲音“鬥智鬥勇”。
當然,這隻是他單方面的鬥智鬥勇,那道聲音根本不理會他。
勞倫斯一時陷入了僵局:“傷腦筋……”
……
然而,勞倫斯并不知道的是,那道聲音并不僅僅隻響在他一個人心中,他因爲幼年的良好教育,過往的豐富經曆與不低的智慧,能夠抵禦這種詭異聲音的誘惑。
但是對于亞楠村之中,其他甚至都很少走出過方圓百裏的貧苦村民來說,這種神秘莫測的聲音,與神明無異。
傑爾曼就是其中之一,作爲亞楠村的老獵人,狩獵本領在村裏也是數一數二的。
當他日常躺在院子裏的長椅上,眯起眼睛,抽着煙,養精蓄銳的時候,精神意識被瞬間拉入一個龐大而粘稠的世界。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在他的腳邊流淌,前方的陰影之中,無法看清模樣的龐大身影,隐隐間有一隻隻混亂的黑色觸手在陰影深處晃動着。
明明隻是聲音,卻因爲聲音中蘊含的恐怖力量,使得身爲普通人的傑爾曼精神出現恍惚,陷入恐怖的血色幻境之中。
響徹在他的心底,恐怖的聲音悄然響起:“少年,你渴望力量嗎?”
對于普通人來說,聲音中蘊含的力量本身就是極大的威脅,尤其是以污染力而著稱的舊日一脈。
恍惚之間,聽見這道恐怖聲音的傑爾曼,精神體表面一團團鼓起的血色的腫塊無序得遊動着,仿佛有某種恐怖的生物即将坡體而出。
傑爾曼心底僅存的理智在瘋狂抗拒着眼前的一切,可是耳邊的聲音卻在一遍又一遍得重複着,未知的神秘力量一點點崩散了傑爾曼心底僅存的理智。
碧藍色的瞳孔不知何時渲染上一點點極爲深邃的赤紅之色,傑爾曼的精神體表面,一隻隻暗紅色的觸手,悄然破體而出。
“卑微的仆人傑爾曼,觐見偉大的血源之神……”傑爾曼面露狂熱,恭敬得匍匐在地,絲毫不在意地面的粘稠血色。
傑爾曼的小院上空,拟态裝置的血肉傀儡靜靜得低頭俯視着下方之人,對于傑爾曼的表現,洛辰并不意外。
戰棋根植法界之中,戰棋投影巢穴,巢穴孕育的兵種,自然會攜帶舊日一脈的特性,而舊日污染力強度,由法界特性以及該兵種與舊日一脈的契合度決定。
盡管現在,他的個人法界不過看看覺醒3級,想要蠱惑勞倫斯主教,除非作爲法界意志的分身親自降臨,但感染亞楠的其他人就很簡單了。
“去吧,吾将力量存于此地,賜予勇敢者,去找吧!”
院中假寐的傑爾曼,突然睜開眼,身體雖然毫無變化,但是内裏早非人。
“力量……”傑爾曼眼眸深處閃過無限的狂熱,感受着來自亞楠山脈深處的召喚,有些低沉,類似野獸的粗犷聲音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
一道并不遙遠的召喚之感,從亞楠山脈深處發出,不斷吸引着傑爾曼。
幸運的是,舊日不是邪神,傑爾曼終歸是在山林裏掙紮數十年的老獵人,雖然靈魂以及轉化爲舊日生靈,但是靈智還尚未完全泯滅,拿上了家裏的獵人武裝,面色如常的跟妻子與孩子打了個招呼,朝着亞楠山脈深處進發。
而此時,洛辰早已經布置好了,這個世界遊吟詩人所歌頌的,下層人民所渴望跻身上層社會的“奇遇”。
亞楠山脈某處,一隻巨大的紅色邪眼章魚雕像,靜靜得豎立着,雕像腳下,最細的一根觸手,一點點血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出。
而雕像前,已然是一汪散發着無比香甜氣息的血色液體,以及,無數蜂擁而至的野獸。
當傑爾曼獵殺了無數野獸,艱難得抵達血池所在,一道無限深遠的宏偉之音響徹在他的腦海之中。
“向偉大的血源之神獻上你的一切,飲下血泉,你将獲得一切!”
傑爾曼拖着一身傷痕累累的身體,如果不是洛辰悄悄給他開了挂,他這幅老邁的身體不是累死,就是被那些野獸撕碎了。
“向您獻上一切,偉大的血源之神!”身體本能的進化和求生渴望,傑爾曼迫不及待得向巨大的雕像獻上此生最鄭重的禮儀。
傑爾曼飲下血泉的時候,一隻鮮紅色的細微線蟲,順勢鑽入了傑爾曼的身體。
所謂的血泉,其實就是精靈泉水與無數的血魔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