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無衣固然是火烈天王的嫡孫不假,可是面前這人更是掌教大人的親傳弟子,身份地位之尊貴,全然不在血無衣之下。
更何況此刻六重天巅峰對戰三重天初期,結果被對方拿下,到底是誰亂來?實力和道理似乎都不占據。
血無衣陰沉着臉,擦拭了把嘴角,冷哼一聲,沖着身後狗腿子道:“皮皮丘,我們走。”
他一直将眼前這個男人當作自己的目标。
本以爲對方境界大跌,自己有了一個可以追趕的機會。
此次前來,就算說不能輕而易舉,中間出點波折,但在自己全力之下,也定然能夠取勝。
卻不曾想最終還是失敗。
破山拳修到化境的難度,隻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雙方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
方痕看着血無衣,道:“師弟可知自己敗在哪?六重天巅峰的實力再加上雷落夕陽法,本可無敵,可在師弟你的手裏,卻沒有一絲力道。”
血無衣冷哼一聲,道:“你這是在奚落我?”
方痕淡淡的開口,道:“爲兄不是奚落你,而是闡述一個事實,這種實力若是到了落日城,随便一個武人六重天你都打不過。”
方痕并非危言聳聽,他清楚的知道,血無衣實力足夠,法門也不缺,隻是少了一份生死之間的曆練。
“用不着你來教。”
方痕冷冷一笑,道:“以後還想再來挑戰的話,爲兄低師弟數個境界,并且單手如何?”
血無衣冷哼一聲,神情一陣變幻,若是尋常子弟,他自然一番嘲笑也就罷了,可是方痕實力高于他,身份地位也高于他,他還真就嘲笑不起。
血無衣再次冷哼,帶着皮皮丘一群狗腿子走了出去,隻是出去的時候,依舊有點不甘心的說道:“三日之後再來挑戰。”
方痕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掌,道:“不用三日,爲兄随時歡迎。”
見到血無衣走了之後,方痕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活了兩輩子,自然不是剛剛表現的那般小肚雞腸,從前的時候,他醉心修行,沒有将這小子放在心上,如果他真的想針對血無衣的話,像這種年輕人,簡單的幾句話便能破其道心。
但是他們都是一門的師兄弟,說不定哪天便會在戰場上生死相依,他倒是希望對方能夠長進一點。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想到這裏,方痕收斂下心神,開始吞吐着靈氣,繼續修行。
他覺醒的是龍象靈根,講究的是力大無窮,以戰養戰,所以一定程度上來說,倒是不怎麽适合靜坐。
半日之後,方痕站起身,看着窗戶外院子當中的環境,雖然已經足足有三個年頭沒有回來,但是他這院子,幹淨異常,顯然有人時常過來打掃。
突然,一聲嬌聲從外面傳來。
“可是方師兄在此,師妹雪落求見。”
這聲音清脆異常,顯然是一個女子,隻是對方所說的雪落,卻讓方痕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後山乃是真傳弟子的居所,據他所知青山宗真傳弟子當中,并沒有一個叫做雪落的。
不過對方既然前來,方痕倒是不好回絕,于是将門打開,并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便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白衣女子。
女子面容白皙,細長的柳眉,一雙眼睛勾魂妩媚,兩頰微紅,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氣,光采照人。
瓊鼻微挺,嘴唇鮮豔欲滴,滿頭青絲,正在随風蕩漾。
女子背着一柄寶劍,見到方痕之後,身形一拱,恭聲道:“可是方師兄,師妹雪落有禮了。”
雖然摸不清對方的身份,但是方痕還是笑了笑,然後道:“師妹無須多禮。”
聽到方痕如此說,女子才站起了身。
方痕看着女子身後比尋常寶劍長了一截的劍鞘,略一思索,終于想起來此女子的身份。
他依稀記得,年半前在落鳳仙城的時候,聽聞青山宗又收了兩名真傳弟子。
這雪落想必就是從那個時候進的宗門。
看其身後的長柄寶劍,想必此女子修行的應該是青山宗鎮宗三法訣之一的快雪時晴劍。
青山宗一共有三道鎮宗法門,首推的乃是雷落夕陽法,其次則是這快雪時晴劍。
第三鎮宗法門其實并非法,乃是術,名爲千機百煉毒,以毒攻人,威力奇大,但卻也異常危險。
聽聞以前有不少宗門前輩修行此法,非但沒有煉制成劇毒,反而将自己練得人不人鬼不鬼。
方痕仔細打量起了這位師妹,發現對方修爲竟然在五重天巅峰,終于露出了一絲驚訝。
女子拜入真傳弟子的時間不長,短短年半時間便将要進入到武人六重天。
方痕沉吟了一下,道:“不知師妹前來,所爲何事?”
女子嘻嘻一笑,靠近方痕身邊,道:“聞聽大師兄回來,師妹還不曾見過呢,順便想請大師兄指點指點師妹的修行。”
方痕臉上露出一絲怪異,像是真傳弟子,乃是宗門的棟梁,若有不懂的問題,可随時請教宗内的道台長老。
縱然他也非凡,但是尚有自知之明,與那些道台長老相比,他境界體會就算再深,也說不出來什麽精髓。
再看面前這雪落,臉色绯紅,雖然一身雪白衣衫,但是不經意間靠近他的身旁,酥胸半露,方痕當即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像是這等女子,天資才情皆有,青山宗内追求她的弟子,隻怕沒有一千,也有一萬,最近他還聽說此女子與血無衣打的火熱,在宗門内幾乎成了人盡皆知的事情。
此女子心機頗深!
方痕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随即身子輕輕一躲,就到了雪落的身後,然後道:“師妹若是有事,還請速說,若是無事人便退去吧,爲兄還有要事要做,至于請教修行,門中道台長老衆多,自然可授,爲兄境界低微,實在不敢托大啊。”
說完,方痕便直接轉身。
一邊的雪落見此暗暗跺了一下腳,似乎沒有想到方痕對她竟會如此的不解風情。
想她出身非凡,乃是青山宗下一個大郡的城主之女,向來是天之驕子,又因爲長得英姿妙曼,不知多少年輕男子都對其憧憬,甚至那大名鼎鼎的火烈天王之子血無衣,都被她迷得颠三倒六。
隻是怎麽眼前這人絲毫不見憐香惜玉。
她想了想,不由得咬了咬牙,道:“大師兄,聽說掌門大人将教授低級子弟修行之事交給你,師妹希望師兄也能夠對我雪家子弟指點一二。”
聽到雪落這樣說,方痕本來準備推辭的話語收了回去,對方竟然直接将師傅推了出來。
稍微停頓了一下,方痕知道這乃是人情世故,無論修爲再高,也無法避免。
曆來宗門之内,對于這類事情也都有各自的潛規則,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雪落,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他既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做到恰到好處,也是爲了避免做出過多的妥協。
聽到方痕如此說,雪落咬了咬牙,緩緩走上前來,臉上浮現出一絲肉疼之色,拿出了一枚枯枝,道:“聽聞大師兄境界跌落,正需要大量靈氣恢複,此物是師妹意外得來,正有奇效,願意敬獻給大師兄。”
方痕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枯枝,露出一抹驚訝,這乃是千年古樹的木心,古樹活到百年并不少見,這等木材頂多是木質堅硬,但并無一用,而古木能夠活到千年以上而不被蟲蛀,不被雨死,便是寶貝。
這千年木心蘊含着大量靈氣,對于現在的他,确也剛好合适。
隻是什麽意外所得,方痕自是不信,這等寶貝根本就不是五重天的武人便可以得到的,無非是有人還在後面罷了。
方痕又看了雪落一眼,然後道:“知道了,師妹暫且退下吧,此物爲兄并非必要,也拿走吧。”
方痕有師傅賜的那瓶通靈丹,那通靈丹所蘊含的靈氣,比這枯枝多了不知多少,方痕也不想倒欠人情,所以果斷拒絕。
聽聞方痕此言,雪落咬了咬牙,這師兄怎麽這麽油鹽不進。
她這一路過來,情色連施,香聲細語,換做尋常師兄,早就敗入下風,那麽父親給予她的千年木心,對方自然可以貪下。
可是不曾想這人卻有骨氣的很,千年木心并未放在眼裏。
雪落還正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屋門已經被關上了,随後傳來一道聲音。
“若是真正的棟梁之材,我青山宗自然求之不得,無需如此,若是有不良不純之意圖,縱然有再多财寶,爲兄也道心有愧,此事就此罷了,師妹還請回去吧。”
聽聞方痕這樣說,雪落知道局勢已定,于是不再說話。
其實她心裏本來是想請這位大師兄出馬,将自己那位廢柴未婚夫拒之門下的。
此刻她不停的咀嚼着方痕剛才所說的話語,知道針對自己那未婚夫的事情,定然是無法再聊下去了,于是便退了出去。
等到雪落徹底離開院子以後,方痕才吐了一口氣,他重新走回屋内,目光當中閃現出一絲精芒,對于此女子,他并不是很喜歡,因爲對方心機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