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林從一個痛苦而漫長的夢境之中醒來。

在夢中，他一次又一次的回憶起母親與寇帥的死，一次又一次的承受那痛徹心扉的經曆。

終于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能繼續承受之時一道光照進了他意識之中，他順着那道光前進，最終醒來。

“徐兄，你終于醒了！”一個熟悉之中又帶着幾分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徐少林目光轉向一旁果然看到了方痕，道：“之前我就估計能救活我的隻有你了！”

方痕盯着徐少林那意外平靜的雙眼，片刻之後才道：“複仇的滋味如何？”

徐少林愣了一下，然後搖頭苦笑，道：“不好，非常不好，而且我雖然複仇成功卻失去了我唯一的兄弟，你說我是得還是失？”

方痕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無意義，得與失不過一念之間罷了，得即是失，失亦是得，徐兄既然心魔已除，再想這些已然無用！”

徐少林眼中光芒黯淡幾分，道：“我若可以提前明白這些寇帥也就不會死了，但若不是我們拼死複仇的話，那麽我也無法明白這一點。”

他沉默下來，良久之後才又開口，道：“方兄可有興趣聽一個故事？”

方痕坐得筆直，道：“願聞其詳！”

徐少林和寇帥的故事非常的簡單，他們本是一對流浪兒，不知父母是誰更不記得自己最初是在什麽狀态下開始流浪的，這樣的人五洲比比皆是。

兩人意氣相投成爲了異姓兄弟，一直過着偷雞摸狗但卻不做大奸大惡之事的平凡人生，直到有一天他們救了一個重傷的修行者，他們的人生就變了。

那個重傷的修行者是百煉宗的一個外門弟子，姿質隻能算是一般，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修行者而已。

其名，傅晶瑜。

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修者，一對當時隻有十三四歲的流浪兒，都是這大千世界平淡無奇之人，他們之間的故事也并沒有什麽出彩之處。

傅晶瑜在被寇徐兩人救了之後意外發現兩人擁有很強的修行天賦，但是兩人的年歲對于打基礎而言有些偏大，再加上傅晶瑜自己也不是什麽高明的修者，所以她雖然教了寇帥和徐少林修行的基礎概念，但并沒有真正傳給兩人什麽修行功法。

兩兄弟跟了傅晶瑜一年，稱之爲師徒但實際上卻情同母子。

如果一切都沒有波折的話那麽這将會是一個極爲平淡的故事，也許傅晶瑜會爲了兄弟兩人最終脫離百煉宗隐居于凡塵之間，也有可能她會帶兩兄弟加入百煉宗之中最終成爲平平無奇修行者中的一員。

而命運卻并不想讓這母子三人如此平淡下去。

在某個夜晚，外出的傅晶瑜再一次受傷而回，與上一次不同的是追殺者跟在她的身後，爲了保護兩個根本沒有戰鬥力的兒子，傅晶瑜放棄了獨自逃跑與敵人力戰而亡。

徐少林說到這裏的時候雙眼之中依然透出深深的仇恨光芒，他永遠無法忘記自己亦師亦母的親人被敵人殘忍殺害的場面。

以及那個敵人嚣張的讓兩兄弟随時去找他報仇的那一段話。

在那個嚣張敵人看來身爲凡人的兩兄弟就算是窮盡一生都不可能是馭氣境的自己的對手。

所以他不但自報家門，還很“貼心”的告訴了兩兄弟未來怎麽才能找到他。

“他叫楚景，本來是燧國的一個大将軍，但後來走上修行者的道路，得到了一個傳承一舉成就馭氣境就離開了燧國當了一個散修。”

徐少林提起仇人名字的時候依然咬牙切齒，道：“他當時一定想不到被随手打個半死的兩個臭小子就在那一天在他所不屑于進入的破廟裏面發現了一門高深的功法！”

“他更不會想到這兩個臭小子稀裏糊塗的在五年之内提升到了馭氣境，我們第一次去找楚景報仇的時候，他已經成爲了道台境，但可能是剛剛晉升道台境不久，又可能是他對我們的功法不太了解，所以被我們打成重傷！但最終我們還是失敗了，他被人救走了！”

“之後我們查到楚景是加入了一個叫散人居的勢力，而且在散人居的幫助下迅速的穩定了道台境的境界，并且反過來追殺我們，我們被打成重傷，但仗着功法特殊而活了下來，之後我們就成爲了百煉宗的挂名弟子，一直在尋找突破的辦法。”

方痕這時接口道：“于是你們就遇到了我？當初我的确看出來你們報有死志想要去做一件事情，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事情！”

徐少林點點頭，道：“是的，之後我們遇到了你，從而有了晉升的可能，其實那個時候我和寇帥已經快被仇恨給折磨瘋了，要不是我們的功法在對抗心魔方面極強，我們可能早就死在走火入魔上了，所以當時方兄你的幫助對我們是一個巨大的解脫！”

方痕輕歎一口氣，道：“那麽你們現在得到解脫了嗎？”

徐少林沉默了片刻後道：“我們殺了楚景，寇帥與他同歸于盡，但在他們都死了之後我才知道楚景當年的行動是在散人居的指示下，當年娘是看到了不應該看拿了不應該拿的東西才被散人居的人派楚景來追殺！”

“所以楚景一開始就是散人居的人？”方痕道。

徐少林道：“應該說當時進入散人居的條件就是追殺娘，所以他成功了，并且将娘從散人居那裏得到的東西找了回去，所以他也成了散人居的人！”

方痕看着徐少林，道：“那麽徐兄你現在又多了一個仇人，你又打算怎麽做呢？繼續複仇下去嗎？我覺得你已經看透了仇恨，但似乎你并沒有因此而放下。”

徐少林道：“放下仇恨的話，我又如何去面對娘和寇帥，不管娘當年做了什麽而被追殺，我一定要查到真相，在我知道真相之後我才知道是不是要繼續複仇，隻是不知道我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方痕明白對方的意思，笑道：“有我在，隻要徐兄信任我，保你不會有壽元之憂，而且還可以繼續精進，以徐兄的天賦想來成就真人境不在話下！”

“如此多謝！”徐少林松了口氣，他就一直怕方痕不會同意出手。

“現在我還有兩個問題要問，一是徐兄你爲何當時和段施一起回來？還有那散人居又到底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