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之時自見分曉。

然而長夜漫漫。

亥時三刻，京城的夜色漸濃，遠處坊市可見的最後一處華燈也已經熄滅。

其實京城大部分時間都是有宵禁的，戌時初就會開始，但在兩個時候會例外。

一是大節之日，另一個就是新皇登基之時。

不管諸葛翊鈞是用怎樣的手段登上新皇之位，但很顯然他沒有打算就此打破傳統，在新皇登基的最初一月宵禁時間會轉移到亥時初。

但事實上到了這個時候除了個别地方以外哪處不是早已經休息了？

當遠處最後一處明亮的華燈熄滅之時，方痕住的這一處院落卻是又迎來新的客人。

“方兄，可方便一見？”司徒涵居然再一次夜訪。

方痕卻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來一樣，在諸葛元遜離開之後就一直坐在小院之中一處逍遙椅上，此時司徒涵像是鬼魅一般突兀的出現他也沒有任何驚訝的樣子，道：“司徒兄深夜到訪不知所爲何事？”

“聽聞方兄此次前來是爲了做買賣，小弟特來問問到底是什麽樣的買賣？”司徒涵淡聲道，說話間他已經走到方痕七步之内。

方痕此時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片幽光，他稍稍坐直了身子對着司徒涵笑了笑，道：“自然是大買賣，隻是不知道司徒兄問來作甚？”

“問買賣自然是要做買賣，方兄這買賣難道不打算與司徒家做？”司徒涵以一個緩慢的姿勢坐到了方痕對面那張石凳上。

那石凳一開始就擺在那裏，就像是專門等着這個漫漫長夜必定會到的客人一般。

至于客人是誰似乎不太重要了。

“生意人做生意當然是誰都做，隻是不是每一個人都适合當客人！”方痕意有所指的笑了笑，手一招一個巴掌大小的符牌一樣的東西出現在他的手中，他将那東西放到司徒涵的面前的方桌上。

司徒涵靜靜看了那符牌兩眼，卻并沒有直接伸手從桌上拿起那符牌，而是開口道：“前些時日聽聞青山宗與巨鼎宗交手之時，青山宗拿出了大量的靈器讓一群武人境的武者發揮出了通靈境修行者的實力，不知方兄可否知道此事？”

“知道，這件事情到青山鎮附近去轉轉就全都知道了，而且當時還有一支皇家的部隊就潛伏在青羽山旁，司徒兄的消息應該就是從他們那裏得到的吧？隻是不知道司徒兄有沒有見到那支部隊的首領李圭先生呢？在下曾經與李圭先生有過一面之緣，這麽久沒有見到他了，倒有些想念呢！”

方痕笑了笑重新把那小小的符牌給拿了起來，往裏輸入一點真元之後就丢了出去。

那小小的符牌落到了五米開外，落地之後并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叢小草之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司徒兄幫個忙吧！”方痕對司徒涵做了個請的手勢。

司徒涵猶豫了一下，然後随手摸出一枚碎銀，道了一聲見笑之後抖身将那碎銀給射了出去。

那一瞬間他爆發出來的是通靈境巅峰的實力。

碎銀化爲一道亮線筆直的射向那符牌，破空聲連成一道尖銳卻又短促的尖嘯。

一個通靈境巅峰射出的碎銀足夠将一塊精鋼給擊碎，司徒涵這一擊用了八成的功力，那碎銀上包裹的真元更充盈着一種極爲強大的氣息。

司徒家的一氣功在爆發力上相當強大。

啪！

一道真元護盾突兀的出現擋住司徒涵這八成功力的一擊，護盾上出現了層層漣漪，就像是被巨石砸中的湖面一樣動蕩不安，然而在幾息之後那護盾就迅速的平靜下來。

“司徒兄不如多試幾次？”方痕在一旁道。

司徒涵眼底閃過一絲驚異，他想到了方痕要做的是什麽生意，但完全沒想到對方拿出來的東西居然是這樣一個玩意兒。

除了一開始方痕注入的一點真元以外，司徒涵沒有在那符牌之中感應到有安裝任何元晶或者是靈石的痕迹，而就這麽一個東西卻擋住了自己八成功力的一擊？而且護盾是在自己攻擊的瞬間出現的。

司徒涵再一次摸出了一樣東西，這一次卻是一隻鋼镖了。

他等了片刻就見到那符牌上的護盾散去，就在那護盾消散的瞬間他立刻打出了手中的鋼镖。

這鋼镖可是司徒涵的殺手锏之一，全力之下那鋼镖以比之前碎銀快了不知幾倍的速度飙射而出。

啪！

之前那種擊中護盾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護盾瞬間再次出現，撞擊點出現相當明顯的裂縫，但卻并沒有完全的破碎。

那包裹着真元的鋼镖在護盾上消耗光了力道無力的掉了下去。

這一次司徒涵不等護盾上的漣漪平息就再一次打出一镖，就聽得乒的一聲護盾破碎，那符牌也跟着炸成碎片。

司徒涵瞳孔擴大了幾分，這小小的符牌居然擋住他八成功力一擊和十成功力一擊，最後一次他雖然擊碎了護盾，但其實取了一個巧，誰都知道真元護盾起漣漪的時候再往漣漪中心點攻擊一次就可以輕易的打破護盾。

那符牌放在地上躲不了，但要是被人帶在身上的話，它又可以擋住幾次緻命攻擊？

“此物價值幾何？”司徒涵第一時間想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這東西不能量産或者是成本太高的話那它的價值就不高了，它的防禦力應該和一個通靈境六重天到七重天的修行者差不多，如果由修行者攜帶的話雖然可以保住一命，但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優勢。

這東西的優勢就和青山宗與巨鼎宗戰争時出現的靈器長刀一樣，給予武者可以匹敵通靈境的力量。

這東西是針對凡人研發的。

但問題就在于它的成本了。

“一金一個，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能量供應，不管是武者的真氣還是修行者的真元都可以激活，不用時它自己會給自己充能，一天的充能就可以維持一個時辰的激活狀态，最長可以儲備三個時辰的激活狀态，它的防禦力剛才司徒兄已經看到過了，在它被擊毀之前可以正常的工作一年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