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一家子圍坐在小炕桌上,有說有笑的分吃着包子和面湯,氣氛到是十分溫馨。
等吃過飯收拾幹淨,喜兒就開始分派帶回來的禮物。雖說隻是些舊衣服,可對鄉村人家來說,也是頂頂好的。
尤其是蘇琪兒和蘇扣兒兩姐妹,看到送給她們的衣服,那眼睛裏真是帶着星星,激動的不知怎樣言語,扣兒更是直接摟着喜兒的脖子,啪叽,啪叽就是兩口,可是把喜兒逗樂了。
而她身旁的小五也不示弱,也想對着二姐的臉蛋來幾下,隻可惜他小胳膊小腿兒的,還真有些困難,最後反倒是喜兒,在他白嫩的臉頰上香了兩口,惹得小家夥樂得呵呵直笑。
“二姐,這衣服可真好,我都舍不得穿了!”小丫頭臉色帶粉,看起來嬌俏可人,扣兒應該是他們兄妹五人中長的最好看的一個。
喜兒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發頂,入手毛茸茸的,發色也偏黃,可見平時營養缺乏,今後可得好好補補,心裏盤算着,卻忽略小丫頭眼中的舍不得。
“那個,二妹,這衣服還是收起來吧,莫要讓他們看到!”蘇琪兒手裏抱着衣服,眼裏帶着沮喪。她并不是不想穿新衣,可是,想想家裏的情況,若他們真穿了這衣服,估計家裏又不得清靜了。
喜兒心裏歎息,看來家裏人的習慣,不是一時能改變的,尤其沒分家,有那兩尊大神壓着。他們家日子,怎麽可能過得紅火!
到是身爲大哥的三郎,此時最爲淡定,看着局促不安的大妹,語帶堅定道:“這都是二妹的一片心意,我們爲啥不穿?就是馨兒姐,麗兒他們添新衣,不一樣高高興興的穿着,我們怎就不能挺直腰杆兒,怎就平白低他們一頭!”
這話讓喜兒眼前一亮,她是真沒想到,自家這小大哥,還真是很有主見,可比她的包子爹要強多了,難不成這是基因突變?
蘇老三臉上帶着尴尬,這本該是他說的,可卻被兒子說了,可他并不覺得兒子逾越,反而很自豪,隻是有些尴尬自己當爹的不能給孩子們撐腰。
倒是木氏,打量孩子一圈,心裏很是滿意,不愧是自己養大的孩子,隻可惜大丫頭被她奶吓怕了,現如今性子是軟弱了些,今後少不了多磨練磨練。
而在十幾裏外的朝陽鎮,蘇老太端坐在炕上,擺着一副老太太的款兒。眼皮子耷拉着,像是誰也入不了她的眼。
周氏端着托盤,上面擺着一葷兩素三菜,蘇老太太見了,微不可察的動了動嘴角。直到把雜面饅頭疙瘩湯全端上桌,老太太才正眼打量這個二兒媳周氏。
說起來,周氏不是幾個兒媳婦裏長的最好的。家裏條件還一般,可耐不住二兒子喜歡,她自己倒也争氣,進門就給老二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對此,她是滿意的。隻是後來連着生了兩丫頭片子,老太太的臉色就不好看了。要知道,他家老二可是秀才老爺,就這一根獨苗,總歸是少了。也因此,看周氏就不那麽順眼。
這會兒眼看開飯,隻有周氏一人忙裏忙外,那倆丫頭片子至今也不見上前伺候,這就讓老太太心裏不是滋味了,隻是,這裏畢竟不是她常呆的炕頭,真的說叫起兒媳婦,她還有些不自在。
直到見着自己的老兒子笑眯眯的從外頭進來,老太太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招呼着老兒子上炕,拉着他噓寒問暖的,周氏瞧見,垂下眼皮,撇撇嘴,還真是把他當成文曲星轉世了,天天寶兒的叫着,也不看多大的小子了。
等一家子坐定,老太太更是把那葷菜直往蘇文寶碗裏夾。壓根不去看二兒媳那黑沉的臉色。
周氏看看身旁斯文俊秀的兒子,文靜娴雅的大女兒,機靈活潑的小女兒,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那份怒火,總歸,這老倆也住不久,就忍他一忍。
隻是心裏總歸不痛快,眼刀子不要錢似的抛向蘇文守,感受到孩子娘那不痛快的表情,蘇文守心裏也是苦悶。
他娘的脾氣别人不知,他哪裏會不知。這家裏頭要說起來,她最疼的就是這個小弟。而他,看似受父母疼愛,還不是因爲他考中秀才,否則還不是跟老三一樣出苦力的。
再次被瞪了一眼,蘇文守隻能清了清喉嚨,對着蘇老爺子,柔聲說道:“老三這次去縣城,時間可不短,也不知遇上…”
話還未說完,就聽“啪!”一聲,蘇老太太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三角眼瞪着蘇文守,尖利的聲音,脫口而出。
“提他那喪門星做甚,人心裏隻有老婆孩子,哪裏有我這當娘的,說走就走,是把哪個放在眼裏了?不過是個丫崽子,在外頭一呆半年,還不知在外頭做的什麽營生!都沒了名聲,回來做甚!”
蘇文守臉上有些尴尬,當初賣喜兒這事兒,可是他找人辦的。他也想不通,爲啥他娘就那麽看不慣老三一家。
那丫頭多能幹,自家兩丫頭壓根兒就比不了。讓他說賣了也可惜,不如留在宅子裏伺候老的,可老太太是壓根不想看着那丫頭,還說啥能多賣點就多賣點!也别管地方!
他當時就覺得心裏發怵,這可是親的呀!他不敢賣到那種地方,選了個正經人牙子。賣孩子的那錢,他可是一文都沒要。要是他賣自己親侄女兒的事兒捅了出去,就怕他這秀才功名也得受影響。
蘇老爺子倒比蘇老太太懂的多些,也知道賣自己親孫女的事情不光彩。也是怕敗壞老二家的名聲,于是,咳嗽兩聲,示意蘇老太太差不多就行了,這不是在老宅,是在鎮上,可不能讓她敗壞了老二的名聲。
蘇老太太從來就不是個能忍耐的,張嘴就又想吆喝開來。她身旁的蘇文寶,到是個精明的,拉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嬌說道:“娘,快嘗嘗,我二嫂炒得臘肉老好吃了,這塊肉大,我專門給你留的,”
說着還真的從碗裏夾了一大塊兒臘肉,放進蘇老太太碗裏,這可把老太太喜得見眉不見眼,像是得了什麽金疙瘩似的。一下子就忘了剛剛要罵出口的話,一時間桌子上安靜下來。
周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對老太太真是無語,明明都是兒子,卻心眼子偏到嘎吱窩。所幸他們住的遠,一般也鬧不到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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