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木氏用剩餘的面粉做了煎餅,這種煎餅隻是放了蔥花和鹽,把面糊糊放進凹子上,快速的攤平,雖然簡單,卻勝在面粉本身的麥香。
蘇家老宅養了兩頭豬八隻雞。昨晚吃的雞蛋,還是木氏在雞窩裏摸到的,可能是老太太他們走後母雞又下蛋。今天一早,木氏就要去雞窩裏看過,八隻母雞有四隻下了蛋。小心的把雞蛋收好,打算今天打了湯,給孩子們吃。
蘇琪兒帶着猶豫,畢竟,這雞蛋可是她奶的命根子。家裏頭除了小叔每天能吃上一個,其他人,就是馨兒姐大郎哥他們,也都吃不着。
他們要是把雞蛋吃了,等她奶回來,還不知要怎樣鬧騰。一張蠟黃的小臉兒,皺的跟個小老太太似的,看的喜兒又好笑又心疼!
她這姐姐愛操心可膽子又小,那老太太不在跟前兒,她都能自己吓自己,要是真的在身旁,豈不是要吓破了膽,看來要改變她姐的性子,最好還是要搬出這裏。
隻是老爺子老太太豈會放過他們一家!先不說他們一家人吃的少,幹活多。就說他爹啥都聽老兩口的,這份孝心,是别的兒子所沒有的。
這些老兩口也都清楚,就因此,才對這個兒子最肆無忌憚,他們知道,無論他們怎麽做,這個兒子都會孝順她們,包容他們。而且有了他們三房在,時不時的讓老爺子老太太敲打敲打,也更能奠定老爺子老太太家裏的領導地位。
看着無憂無慮吃着豬食的兩頭大肥豬,喜兒心裏感憋堵,這老兩口是吃定他們家了!說走拍拍屁股就走,留下這一群雞兩頭豬,難不成他們就不怕餓死喽!是沒想到還是不在意?
一拍腦門兒,喜兒又罵自己蠢,人家是早就吃準他們能進屋,隻不過是擺明态度,讓他們鬧個沒臉。
什麽時候說起來,人家也扒望着你幹活,全是你們自甘下賤,自願扒上來的。
呼了口胸中的濁氣,看着這個還算周正的院子,喜兒隻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着自己,讓她掙脫不開,卻又不甘願去忍受。
“三嫂子在不?”
一道略微低沉的女聲在門外響起,喜兒回頭去看,大姐已經朝門口跑去。就見一身藍色穿粗布棉衣的婦人,模樣普通,隻那對英氣的黑眉,讓人覺得她精氣神好。她手裏挎着個籃子,嘴角帶着樸實的笑容,沖着蘇琪兒高聲問道:“大妞,你娘呢?”
蘇琪兒也是笑臉盈盈,忙打招呼道:“栓子嬸兒,你咋真早就來了?我娘在廚屋攤餅呢!”說着就沖這廚房方向喊了聲娘,木氏在裏應了一聲。邊擦着手,邊笑着跟栓子媳婦兒招呼道:“弟妹咋這會兒來了?快進屋裏暖和暖和!”
栓子媳婦兒爽快的擺擺手,忙說道:“我這是給你送點鹹菜和自家産的白菜,怕來晚了你這邊兒就做上飯。”
說着,就把手裏的籃子遞到木氏手裏,木氏沒推拒自是收了,喜兒見此,悄悄回屋,拿出兩枚橘子并一小包糖放回到籃子裏。
記憶力,這地方講究人家送了東西,不興讓人筐子空着回去,一是有來有往,二就是增進感情。當然這多是逢年過節走親戚時的規矩。
可這次栓子叔家真的幫他們不少忙,不感謝人家,喜兒直覺心裏過不去。在蘇琪兒的打量下,對栓子媳婦說道:“謝謝嬸子來看我們,這兩個橘子和糖,是管事兒的賞的。算是個稀罕物,嬸子帶回去給大梅姐他們嘗嘗!”
栓子媳婦兒打量着眼前女孩,雖隻半年未見,可喜兒給人的感覺卻是脫胎換骨,原本還有些羞澀,可如今一派大大方方,真真是長大了。
再看籃子裏的橘子忙推辭道:“這可使不得,還是留在家裏,讓小五和扣兒他們吃。”
她眼裏一片清明,并不是随便說說,或是客氣兩句,喜兒對他們一家的印象更好了。
“嬸子快别推辭,我家小五有嬸子照顧,整個人都胖了不少,沒什麽拿出手的,還請嬸子别嫌少!”這話說的極其敞亮,讓拴子媳婦心裏高興,又覺得面子有光,對喜兒那簡直是喜歡的不得了。
木氏眼角含笑,等送栓子媳婦兒離開,虛空的點點手喜兒道:“你個精怪的!”
喜兒吐吐舌頭,拉着姐姐的胳膊,笑眯眯道:“這都是娘教的好!”
蘇琪兒羨慕不已,她就是個嘴笨得!每次遇見事兒,她都說不上嘴,與人之間的交流也是她聽得多說得少,看着二妹能和人灑脫交流,她真真羨慕極了。
喜兒暗自點頭,有上進心就好,就怕你自甘在泥潭裏,卻還想把光明處的人也拉入泥潭陪你。若蘇琪兒是那樣的人,她就得重新考慮怎麽面對她了?還好,蘇琪兒沒有讓她失望。
下來就是怎樣才能光明正大的離開這讓人壓抑的老宅?
分家,如沒有必要情況,相信老兩口是不會放棄他們的,難道學書上寫的哪樣裝重病?
喜兒在心裏搖搖頭,要是被發現端倪,他們家還不被唾沫星子淹死!在這古代,你沒了名聲,可是舉步維艱。
想了許久也想不到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潛移默化家裏的包子們!
吃過晌午飯,喜兒本想在家裏打個盹兒。可看到大姐和三妹都挎着籃子,衣服也換過了,就有些好奇!一聽說去北山拾柴火,喜兒立馬坐起身。
在袁府别院困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出來,可不得放飛自我一把,而且這周邊的地形她也隻知個大概,她可是要掙錢養家的人,怎能不多多了解!
想到這些,來不及換衣裳,忙給自己穿了個罩衣,小跑着就跟在兩人身旁。
“二姐,你這打扮要是去撿柴火,豈不是讓人說道!”扣兒擔心的不無道理,喜兒穿的罩衣還是張媽媽特意給的,雖說是舊衣改造,可那布料卻是細綿的。在這鄉村裏倒顯得有些紮眼了。
想想自己帶回來的那一大包布頭,有幾塊兒相對較大,不如拼拼湊湊,給家裏人各做一身罩衣,也省的他們做活時顧慮着衣服。
隻可惜她的手工很是一般,釘個扣子還能做,可要是裁剪做衣服,還真是沒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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