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裏一時靜匿,喜兒瞄到村裏長輩臉色不好,低頭不厚道的忍笑!
舅爺這話要擱在平時在自家說說也就算了,可這是在祠堂,供奉着蘇家的祖宗牌位的祠堂!
要是爺奶真如這舅爺說的那樣,别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你還忍氣吞聲,說人家做得好,那估計祖宗們都得氣的從地底下爬出來。
果然,蘇五伯已經聽不下去。一臉怒容的瞪着魏三兒!那手裏的旱煙杆子,被當成棍子在手裏甩來甩去!
喜兒總有種五爺爺要上手敲舅爺的集視角啊!就見蘇五伯急沖沖的朝門口走了幾步,吓得舅爺後退幾步,裝腔作勢的指着蘇五伯。
蘇五伯看不上他那孬種樣,呸了聲道:
“我說爲啥你們魏屯會出這手腳不幹淨的!原來是有你這老家夥當靠山呐!
你們魏家人咋樣,我們不知,可我們蘇家沒有這樣的規矩!那倆小子你們帶回去也成,不過這話得說到前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蘇五伯身上。
隻見老爺子成竹在胸,指着那倆小子就道:“讓他們遊街!”
“這不行!”魏屯長和魏三兒異口同聲說道。
蘇五伯雙手背于身後,臉上帶着冷色,“你們真當我們北鄉村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敢在我們村子裏行不軌之事,那就必須有個交代。要真不成,咱就拉倒縣裏頭,讓縣老爺評斷。”
一聽要送官,魏家人的臉上都變得黑沉。
魏三兒收到魏屯長的眼色,又看向木氏幾人!三角眼微眯,神情中帶着怒火,用手指着木氏就開罵道:“多大點事,就讓人兩個半大小子遊街!虧你們想得出來。木氏我可告訴你,這事兒就到此爲止!要不然,你可等着好看。”
這話要是換蘇老太太任何一個兒媳婦,他都不敢這樣說,可木氏是流民,沒有娘家!嫁給老三後才入的蘇家戶籍。她要是離了蘇家,那可真真是沒地方可去,他就不信,她個婦道人家還能不害怕?
這話的威脅意味明顯,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木氏!不知這老三媳婦會不會松口?
木氏垂下眸子,眼裏閃過狠厲!她這次要是退一步,今後她該怎樣在北鄉村待!豈不人人都瞧不起他們,誰都能踩上一腳!
于是顫抖着身子,一副生無可戀,用袖掩面,低低啜泣,“舅舅這是要逼死我啊!
我一個婦道人家,又能有啥主見,都是公婆說啥就是啥!”
魏家人一聽,以爲有效,不由露出鄙視,哼!真是沒骨氣!不像他們先祖可都上過戰場的!
隻是下一句,卻氣的人跳腳!
“如今公婆不在,家裏又沒個主事的男人,自是要聽從族裏長輩安排!”
三叔公微眯着眼,嘴角露出極不可查的笑,三兒這媳婦沒娶錯!是個好的!
蘇五伯也松開握緊的手,要是木氏松口,那他們這些族老可就是裏外不是人了!還好木氏是個拎得清的!
可魏三兒臉上表情就不那麽好了!氣的他一連好幾個你字出口,可也說不出話來!
木氏的話并沒有錯!就是蘇老太在此也得估量估量,畢竟她們都是嫁入蘇家的媳婦,要以夫爲天,主事的男人不在,自然要聽族裏安排!
喜兒眼睛一亮,她娘說的對,要聽族裏安排!眼珠一轉,能不能利用這次機會,讓蘇老太太他們将他們趕出家門?
可想到如今是家族示生活方式,她就有些沮喪,就算真的成了,估計也隻會将她娘一人趕出去,至于他們這些孩子,還是要留在蘇家。
感受着周邊目光對他們的打量,喜兒靈光乍現!立馬顫顫巍巍的拉着扣兒,一臉驚恐的往木氏懷裏躲,嘴裏也不挺的哭喊道:
“娘啊!你可不能走啊!要是你走了,他們又得把我賣了啊!”哭得那個悲切,讓聽者落淚,聞者傷心。
也有不少婦人用衣襟沾淚,對木氏真真是同情。木氏來這村子也十多年了。自從嫁給蘇老三,那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别人家兒媳婦懷孕,多少還能吃些好的,或做些輕松的活計。而她妥妥頂個壯勞力,她家三郎可不就是差點兒生在地裏頭。這事兒村子裏好些人都引以爲戒,不敢再讓自家快生的兒媳婦下地了。
還有她家喜兒,那多好的閨女,家裏家外一把抓,讓老三兩口子省了多少心。大家夥都當是老三家找着人,把人贖出來的,可聽剛剛的話,原來是喜兒遇上貴人,把身契還給她了。
一院子人議論紛紛,魏三兒的臉色可是黑成鍋底。氣的他一手甩開扶着他的兩個年輕人,幾步上前就想拉開母女三人。
三郎在旁看着,哪裏會讓他打了自己娘親和妹妹,自然是上前護着。
“啪”的一聲,三郎營養不良的臉上,一個巴掌印赫然紅腫起來。
喜兒和扣兒也顧不上哭,一臉驚慌的看着前的哥哥,小少年身闆依舊單薄,可卻如大樹一般爲她們擋去外面的一切。
木氏更是雙眼通紅,看着兒子那紅腫的臉蛋,氣得渾身顫抖。雙手指甲僅僅紮緊肉裏,讓自己保持鎮定。
可當看到魏三兒打算再次動手時,那所有的忍耐力化爲烏有,她一把上前抱住三郎,滿臉淚水的哭訴道:“舅舅是作甚?家裏出了這事兒,舅舅不幫着親外甥,還幫着外人打三郎!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幾個嗎?”
北鄉村裏已經有人起哄,當着他們老少爺們的面,就打他們村子裏的人,真當他們村子裏都是孬種!
三叔公黑着臉,一把拍在了木桌上,沉着聲音,呵斥道:“老五,去,找幾個壯小夥,把那倆小子壓起來。既然來咱們村子使壞,那就得按咱村子的村規,一人先打20大闆,去村上孤寡老人家幹活三天!”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年輕小夥子上前,把那倆小子撈起來,原本還鎮定的倆人,此時哭鬧一團,明明是半大小子,卻如孩童般啼哭,那眼淚鼻涕大把的樣子,真真讓人咂舌。
不少人都在暗暗嘀咕,就這還是祖宗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魏屯那邊自是不會答應,雙方人都怒火高漲,氣氛一時緊張。
“快住手,快住手,可是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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