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西屋裏熱賣非常,蘇老四躲避不及被王氏抓個正着,心裏對這婆娘恨得要緊,當着家裏人的面,敢給他沒臉,叫他今後可怎麽在家裏呆,想到此,揚起手就要朝王氏臉上招呼去。
“你打啊,朝這兒打,你們蘇家人就是會磋磨人,好好的閨女不吭不響的給人家賣了。磋磨兒媳婦差點一屍兩命!
怎麽,我這剛進門兒,就惹到你們的眼了,不過是吃口飯菜,就在那兒摔筷子放碗的,要是我真惹了眼,你給我封休書,我直接家去。可不在你們家受這委屈!”
蘇老三和木氏臉色不好,而王氏,越說就真覺得自己委屈,那眼淚嘩嘩不要錢似的往外流着,蘇老四隻覺得心裏煩躁,過去一個村子,看着也是個體貼大方的,怎麽成了親就變成這虎婆娘了。
他卻不知,溫柔的女人婚後變的厲害,那全是沒有男人做依靠,不得不自己争氣。
可看自己男人竟然真的心動,王氏心裏的那口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蘇文财,你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爹娘讓哥哥帶着你去鎮子上做活,你能掙得來那麽多銀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十裏八村的,誰家像你們家這樣,各房掙了錢一文都不能留的!全都交到上房手裏,可要買東西時,卻要求爺爺告奶奶的,那些錢都花到狗身上了!”
這話一下子戳中蘇老太太的心思,那些錢可不都花到她寶兒身上了,現在被老四媳婦明晃晃打臉,她怎麽受得了。
“我這是沒法活了,這是娶了個喪門星啊,這樣的兒媳婦我們蘇家可不能要,老四你趕緊把她送回王家去,就說咱們家養不起這樣的兒媳婦,忤逆不孝的畜生。”
蘇老四聽了王氏的話,反倒是猶豫了,他這媳婦兒不論長相性格在這十裏八鄉的都是有名的,要是真是休了,先不說王家人能不能願意,就說他再娶,也不見得能娶來這麽好的媳婦!再有,他對于家裏銀錢花誰身上可是門清!于是,蘇老四猶豫了。
王氏在氣頭上,撈着蘇老四就要回房裏收拾嫁妝。一直沒說話的蘇老爺子,滿臉愁容的看着鬧的歡騰的老婆子。這還真是一日都不得清閑啊!
“老四,帶你媳婦兒回屋去吧!好好勸勸,她這脾氣也實在太大,不管咋說,你娘都是她婆婆!這樣鬧騰,讓人看了笑話,還損了名聲,圖個啥?…”
對于蘇老爺子的話,蘇老四和王氏還是願意聽的,倆人扭扭捏捏,拉拉扯扯的回到屋裏,剛一進門,王氏就忙把屋門關上,一臉神秘兮兮,哪還有剛剛的怒容。
這下反倒是蘇老四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就見王氏壓低聲音說道:“你這個傻子,我這可全都是爲了咱們,你不想想,現在是不舍得吃,可今後那!
她那寶貝疙瘩可還沒娶妻生子,這不花銀子?就憑那老倆,又能掙來多少銀子?還不是咱們幾房供着!
人二房在鎮上躲清靜,可咱們還不是要繼續養着那閑人,現在咱是沒孩子,等将來有了孩子,你還想讓他們同三房那些人似的,爲他們當牛做馬呀。”
蘇老四本就是個機靈的,一聽這話,可是說到他心坎裏了,他早就對爹娘的偏心很不滿意,可是卻一直苦于無法,現在媳婦把這事兒挑明,他心裏也是極其願意分家的。于是拉着王氏坐在炕邊兒,悄聲說道:
“你剛嫁進來時間不長,你是不知當年也曾鬧過分家,隻是咱娘那脾氣,鬧得所有人都沒臉,甚至驚動了族裏的人,把三叔公都給氣病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說了句,“你個傻子,當時那事兒,我也聽我娘說了,那時候和如今哪裏一樣?那是老兩把老三當成牛使喚,累壞了人。族裏老人才看不下去,出言相勸的。”
見他還想再說,王氏又道:“你當那三家都不想分家,人家那是心裏頭想,嘴上不說,可不像我嘴皮子快,心直。”
蘇老四爲她揉着肩膀,一臉獻媚道:“這事兒要真是能成,那你就是咱家大功臣,他們誰都得記得你的好處。”
王氏得意的勾勾嘴角:“這事兒就得讓人知道老倆偏心眼子,你看看那老五,都十二三歲,還是個混不吝的。
一年十幾二十兩銀子供着他上私塾讀書,可是你看看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好好上私塾,就喜歡跟…”話未說完,就被蘇老四捂住嘴巴。
“那些話可是能說的,要是被三房的人聽着,豈不是咱們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王氏撇撇嘴:“這些事哪裏用瞞,那些癞子跟誰關系好?跟誰走的近,這出去打聽打聽誰人不知,也就三房的人傻,自己閨女被人賣了都不敢提。”
蘇老四探着身子,朝窗戶外看了看,見沒人,這才舒了口氣,壓低聲音才道:“行了行了,趕緊洗洗睡吧!”
一說這王氏就來氣,“我這還沒吃飯呢,睡什麽睡?不行我得回趟娘家。這肚子餓着,我可受不了,”
說着真是起身就要回娘家,卻被蘇老四一個箭步上前攔住,讓她忍耐忍耐,今兒個晚上别在整事兒了。
在蘇老四又是作揖,又是陪小心,王氏才勉強答應,晚上吃了些點心,也沒再出惹事兒。
而上房西屋的其他人,此時圍坐在桌前,一個個都不敢有大動作,就怕惹了蘇老太的眼。就是那白菜炖肉也沒人敢吃,就那麽放在那裏。
直到回了房,扣兒的小嘴就沒有放下來過。
“那麽一大盆菜就算肉不多,那也借着肉味兒啊,怎麽就放到那兒了?誰也沒吃着。”
語氣裏的可惜以及沮喪,惹得喜兒心疼不已,忙打開櫃子鎖,從裏面拿出那做好的肉松,讓她先解解饞,“明日想辦法給你買肉包子!”
扣兒倒是懂事,隻少少吃了一些,就讓放回去給小五留着。
屋裏氣氛一時靜寂,三郎忍了又忍,才看向喜兒低聲問道:“我咋瞅着,四嬸是話裏有話呢!”
喜兒眼裏帶着欣喜,沒想到三郎的資質真是不錯!這都看出來了!
“我瞅着,四嬸兒是想分家另過!”
“啥?不能吧!?”反倒是蘇老三詫異的擡起頭,一臉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