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老宅大門口此時氣氛有些奇怪,看着那高配置的馬騾車以及穿着得體的車把式。氣氛有了一瞬的靜寂,還是院子裏的李虎發現了不同,忙幾步走了出去,對來人拱了拱手。
“還請見諒!老三兄弟這會兒受了些傷,還躺在炕上!”
車把式一聽這話,臉色有些難看,回頭看向了車廂内。隻見一中年男人利落的掀開車簾,轉身下車。此人長得白淨,極其富态。身上的衣服也比那車把式好上許多,在領口袖口處都有祥雲繡花,看起來極其富貴。
那人見了李虎,颔首點頭,“不曾想會發生這事兒!”目光卻看向了馬車内,心裏發愁,依着他媳婦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豈不是還有的耽誤!可想想媳婦兒也難得跟他出來,就是耽誤上半日,應該也無妨礙。
而在馬車裏的人早就等不及,掀開了車簾兒,就打算縱身跳下來,卻被男人扶了一把。
“你可得小心這些吧!”說着,目光瞅向她的肚子。那女人隻擺了擺手,大步就走到李虎身前,朝着他福了福身:“不知我木大妹子可在?”
一看着女人是來找木氏,李虎看向院内,張了張口,猶豫再三說:“這會兒怕是不方便!”
一聽這話,那女人動作利索的繞開李虎,一個閃身就進了院子,那男人在身後無奈的忙跟上去,嘴裏直嚷嚷着讓她小心。
看到院子裏額頭一片青紫還冒着血的喜兒時,女人怒不可遏。
“這是咋滴了?是被哪個打了?快與我說說!”
看到來人,喜兒震驚的嘴巴大張,眼睛溜圓。可眼裏的淚水卻怎樣也止不住。
“媽媽,沒想到,你怎麽來了!”
張婆子那個心疼啊,這才多久,這丫頭怎麽就瘦了那麽多,看身上穿的粗布麻衣,她心裏更是難受。還有這頭上的傷,處理不好指不定還會留疤。拉着她冰涼的小手,那個心疼。
“可瞧瞧,這小臉瘦的,定是沒好好吃飯!”說着目光打量院子裏的衆人。她這話就是故意的,喜兒家的情況,她可是知道,隻是沒想到碰巧讓她遇上了。
此時木氏也聽到動靜,從屋内出來,看到了張婆子也是滿臉淚花,兩人雖接觸不多,可卻很談得來,以姐妹相稱。
“你看看,你們一個兩個,怎地都成了這般模樣!”張婆子一副恨鐵不成鋼。
“走時我就說了,若遇見難事,就找人捎信給我。可你看看,這一個兩個的!”
木氏想開口,卻聽到蘇老爺子輕咳兩聲。“即使有貴客臨門,那三兒的事兒,咱就回頭再說!”
喜兒哪裏會放過這次機會,她家今後能否順利離開這裏,今天的事兒至關重要。
她剛想開口,卻聽張婆子笑眯眯的說道:“無妨無妨,都是自家人,說起來木家妹妹叫我一聲姐姐,我就認下了這妹妹,這是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說完就看向剛剛從三房屋裏出來的袁朗,
“孩子爹,情況咋樣?”
袁朗臉色并不好看,他也算經過些事兒的,沒承想,這鄉村地界,一家人裏也會發生這種慘事兒。
所有人臉上表情都不好看,畢竟這事兒鬧的不光彩,不論真相如何,他們老蘇家這臉面今天是丢盡了。
蘇老爺子還想擺着長輩的譜,想要壓服木氏他們,隻可惜,馬氏和張婆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哪裏會讓事情就這樣了。
最終,所有人都進了上房東屋,或坐炕上或站地上,滿滿一屋人,卻不顯熱鬧,反而氣氛尴尬。
還是蘇老爺子清了清喉嚨,此時開口說:“這事兒不論真相是啥,也得等三兒醒了再說!孩子是個孝順的,不會看着他娘受苦!”
這話一落地,馬氏就哼了出聲,“這都舍得在自己親生兒子胸口捅刀了,一條命都快沒了,也算還了大娘的生恩。就是說破大天,村上人也不能說他不孝!”
這話讓蘇老太臉色很不好,她也知道,這事兒要是真落到自己頭上,殺子的名聲可不比不孝差多少,目光瞅了瞅張婆子那衣服上的團花錦繡,眼中閃過絲害怕。
一直都沒說話的蘇五伯,此時臉色也陰沉的可怕。雖說這老八家對三兒家有些偏心,可怎麽也不到拿刀捅人心口的地步。
“那就先說說,該咋救治吧,這三兒現在昏睡不醒,聽郎中的話,這可不是一日兩日的,萬一三兒要是醒不來,他們三房可該咋辦?咱總得有個章程。”
喜兒一聽說到正題,眼睛就發亮。她對藥劑很有信心,可要是能趁此機會,将他們一房分出去,那也是意外之喜。
一聽這話,一直沉默着的蘇老太太立馬不幹了。“這有啥說的?還要啥章程?他們在家裏不缺吃不缺穿的,我們是虧待他們了!這是咋滴?還想讓我們給他養老,我呸,也不看看他們有那麽大的臉!”
這一嚷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蘇老太,她一掃剛剛的萎靡不振,梗着脖子,滿臉通紅,一副要與人拼命的架勢。
三叔公最是看不慣他這幅模樣,也不想跟她一個婦人多糾葛,就對着蘇老爺子,沉聲問道:“你就看着你媳婦兒磋磨你親生兒子!”
蘇老爺子隻覺得背脊發寒,聽他爹說過,三叔公當年可是殺過蠻子的。那身上自然帶着一股煞氣,原本他還不信,可今天他卻是真的信了。
隻是按他心裏的想法,三兒能不能醒關系還真不大,家裏總歸是少不了他們一房吃的,可剛剛聽老婆子說的話,那是不想管三房的事兒了。
仔細想想,三兒這一大家子人,吃穿用度花用可不少,尤其還有一個躺床上不能動的,那這今後看病吃藥,可是花費不少。難不成真把他們老倆的棺材本填進去!
見他半晌不說話,三叔公也是氣急了,連着說了好幾個好字,氣沖沖的吩咐蘇五伯道:“即是如此,那就報官吧!讓官府的人來斷定!”
一直沒說話的李虎忙接話,說已經去找人了,這時蘇老太的臉色又變得煞白,嘴巴顫顫巍巍,想說話,卻又被蘇老爺子瞪了回去。
喜兒眼珠一轉,就又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哭訴道:“還請三叔公,五爺爺爲我們家做主!先不說我爹能不能醒,什麽時候醒!
就說,我們房都是孩子婦人的,爺奶可不能不管我們呐!連爺奶都不管了,豈不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子嗎?還有我大伯四叔,到如今也不見人影,我們将來可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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