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然講故事般的話,喜兒對那個魏氏真是無語。自己的親閨女不養活,還想着養别人的兒子。問題是你養了,還不好好對待。
看向如今小牛犢般壯實的李琦,沒想到這小子也有這種經曆呀!
在路過蘇家老宅時,喜兒考慮要不要進去,今天大家夥都盯着,他們要是不去,就落了下乘。于是和李家兄弟一合計,又叫上三叔公家的一大群孩子,浩浩蕩蕩的就進了蘇家老宅。
一看來了這麽些孩子,在廚忙活的蔣氏周氏和王氏臉上就帶着看好戲的表情。
喜兒眸子閃了閃,看來昨日她離開後,老宅裏頭又發生了什麽事,這才讓有矛盾的三個妯娌站在同一邊。
當他們進上房東屋時,就見到老太太陰沉着一張臉,誰也不理。而蘇老爺子則是跟來拜年的小輩寒暄着。一見到一大群孩子來拜年,先是神情一愣,随即笑呵呵的讓蘇馨兒拿糖塊兒分給孩子。
蘇馨兒表情難得的有些僵硬,看向了一臉陰沉的老太太,始終不敢去炕櫃裏拿糖果。蘇老爺子見此,臉上帶着不悅,口氣又重了兩分,蘇馨兒無法,隻好抓了把糖果遞到領頭的三郎手裏。嘴裏卻嘟囔着:“多大的人了!還來這兒讨糖吃,真丢人!”
這話說的聲音極小,三郎動作一頓,隻覺得耳根子發紅。可他身邊的喜兒,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馨兒姐姐說的這是啥話?我哥别人家能不去,咱爺咱奶這兒咋就不能來了?我家雖窮,要不是我哥孝順,人家給他一兩銀,他也不會上趕着給人磕頭下跪!”
這話說的聲音不小,正跟來人寒暄的蘇老爺子聽着,眉頭皺了一下。不滿的瞪了蘇馨兒一眼,這丫頭越大越不懂事,嘴上還沒個把門兒的,十成十的像了那沒腦子的老太婆,不過丁點東西最是放在心上!
于是,帶上和煦的慈愛笑容,對三郎說:“乖孩子,爺知道你的一份孝心,”說着就從身旁的果盤裏拿出兩個大橘子,遞給三郎:“拿去都嘗嘗!趕緊帶着弟弟妹妹們去拾炮仗,晚去一會兒,可啥都沒了!”
有了這話,孩子們又歡聲笑語,一溜煙兒的全跑沒了。喜兒在出門口時,就聽到蘇老太不滿的哼了一聲,可卻也沒向平日那樣說些難聽罵人的話。
到了大年初二,就是回娘家的日子。木氏公認的沒有娘家,擱着往年,都是她在家裏做飯,伺候來上門的大姑子小姑子。
在初一下午時,老宅那邊讓大房的大郎過一趟。那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讓木氏明天帶着幾個丫頭回蘇家老宅,一塊兒吃個飯。
喜兒他們又不傻,怎會不知那老倆打的什麽主意,大房,二房,四房,人家到了初二都會回娘家,這家裏的活可是不少,大姑奶奶和小姑奶奶回來,可不得吃頓飯,這沒個做飯的哪成。
正好他們三房沒有娘家可回,就是人家現成的勞力。回去後還不是任人揉搓!指不定一通忙活還得挨頓罵!
喜兒眼珠子一轉,心裏暗自慶幸剛剛蘇大郎來時,她故意讓蘇老三躺床上假寐。這會兒正好是現成的借口。
“大郎哥,不是我們不過去,實在是我爹這病一直不好,家裏離不了人!”說完還假裝悲傷的擦了擦眼角,三郎一直低垂着頭,看似傷心,實則一直忍笑,他家這妹妹,是越來越精怪。
聽了她的話,蘇大郎的臉上帶着僵硬,這事兒他本不願來,還是老太太發話讓他跑一趟,說他是家裏長孫,他的面子家裏人不能不給。他娘也說了,要是三嬸他們不過去,那明兒他們就回不了姥娘家。
咬了咬牙,帶上僵硬的笑容,蘇大郎又開口道:“這還不是爺奶想你們了!還有咱大姑,小姑!你們要是不去,豈不是讓爺奶傷心!”
一聽他這樣說,喜兒心裏就不樂意了,這聖賢書真是讀了狗肚子裏了。眼珠一轉,就又說道:“我們都去,怕也是家裏鬧騰,爺奶也不喜,不如讓扣兒跟小五過去,他倆人小吃的也少,還能給爺奶逗個樂子,豈不更好!”
這下蘇大郎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讓他們去就是爲了做飯伺候人的,讓奶娃娃去能幹啥!
他覺得自己說啥,這小丫頭都有話給他堵回來!心裏憋屈,就想站起身離去,可想想他奶奶脾氣,就隻能耐着性子繼續勸道:“爺奶也想我三嬸子,這從年前搬過來,也有小半月沒見!”
一聽這話喜兒差點沒撲哧笑出聲來,誰不知道,老兩口最不待見她娘,除了幹活的時候,其他時候恨不能她娘隻幹活不吃飯,就怕污了他們的眼睛。
心裏覺得膩味,隻能放出殺手招:“也不是我們不願去,實在是年前遇到個算命先生,我想着家裏爹爹一病不起,就求人家算了一卦,誰知這一算,卻是…”
說到這裏喜兒頓了頓,看着蘇大郎一臉驚詫的瞪大眼睛,喜兒就繼續說道:“人家說,我爹父母親緣淺,原本住在一塊兒也沒啥,可如今被分了出來,那就以後遠着些,省得把一些不好的東西帶給老宅,那就實屬不孝了!”
一聽這話,蘇大郎是徹底傻眼兒。這話要是真的,那他三叔一家搬出來,還是給老宅的人躲災了,隻要再回去,豈不是就請了個災星,于是也不再廢話,回到老宅就把這話告訴了老倆。
蘇老爺子聽了眉頭緊鎖,而蘇老太太則是嘴裏嘟嘟囔囔:“我就說他們一家都是喪門星!還叫他們來幹啥?按我說,明天老大媳婦先不回娘家,等後天再走。”
蔣氏臉上依舊帶着笑,可她袖子下的手卻緊緊握着。這該死的老太太,自己不回娘家,還琢磨她們這些兒媳婦,就算大姑子她們回來,家裏東西都是現成的,這老太太又不是七老八十,就不能去廚屋做倆菜。
可心裏再有氣,卻也不敢對着老倆發,隻能把這筆賬,記到了三房頭上,他們說的那些話,她是壓根不信,啥黴運到這邊兒,那就是懶!不想幹活,早知道這樣,當初還真是不該讓他們分出去。
一個個都想學二房出去躲懶,把這一對兒刁鑽的老倆撇給他們,哪有這麽美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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