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的籌備,蘇老爺子豁出去老臉,從同族的幾個兄弟那裏借到了十兩銀。可就是連着家裏的一起也不過才湊了四十兩。剩下的六十兩可是讓蘇老爺子愁白了頭發。
蘇老太早就動了要賣田地的想法,要不是蘇老爺子攔着,她早就找人說和了。而蘇老爺子卻十分反對賣地,他知道有了土地每年有收成,就有收益,要是把地賣了,無異于殺雞取卵!
想了又想,最終蘇老爺子還是讓蘇老大,找來了村子裏借高利貸的朱大奎!
朱大奎人高馬大,一臉橫肉,看起來就是個不好相與的。看到蘇老爺子,先是咧嘴就笑,“聽我大兄弟說,老叔找我來有事兒?”
蘇老爺子連忙将人讓到炕上,裝了袋子旱煙,遞到了朱大奎手裏,見他嘴角帶笑,這才說道:“家門不幸,爲了我那老兒子,我也隻能豁出去這張臉了!”
朱大奎是誰?這十裏八村的有個風吹草動,哪個能躲得過他的耳線。蘇家老宅發生的事兒,他可是知道的真真的,甚至比他們知道的還多。
那蘇文寶可不是單純的打小抄被抓,聽說他自己得到這題後,竟然還往外賣。隻不過這事兒那小子沒往外供,否則哪裏是打仗罰銀就能了得!
不過,這些跟他沒什麽關系,于是笑呵呵說道:“這事兒好辦,老叔開口,我這咋滴也得得上面子!不知,老叔這是要多少銀?”
一聽有門兒,蘇老太立馬眉開眼笑,搶先說道:“不多不多,隻60兩就成!”
朱大奎笑着點頭,卻把目光看向了蘇老爺子。蘇老太外強中幹,壓根兒做不了家裏的主,到最後還得蘇老爺子簽字畫押才行。
像是明白他的意思,蘇老爺子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才忙點頭應和,可卻問道:“不知這利息?”
朱大奎不慌不忙的拿出算盤,“老叔要借六十兩,是打算秋收後再還吧!?”
見他點頭,就在算盤珠子上一陣撥弄,“那咱就按半年,一個月的利息是六兩,半年就是三十六兩銀,那一共就是九十六兩!”
一聽這個數字,屋子裏人全都瞪大了眼!因爲他們心裏清楚,就算是今年大豐收,種下的麥子全都賣個好價錢,也沒有那麽多銀子!
不由都面露擔憂的看向了蘇老爺子,這個道理蘇老爺子哪裏不懂,可是讓他把地賣了,他卻是萬分舍不得!
于是滿臉愁苦的擡眼對朱大奎說:“這利錢能不能少些?”
朱大奎卻是啪啪算盤一收,嘴角帶着笑,好言道:“老叔這是沒借過錢,不知道行情,我這兒可是利錢最少的!你要上别家,那可都是疊着算的!”
他說這話倒不假,如今的國朝對于高利貸有明确規定,不能超過本錢的。也就是說你100兩銀子,一個月最多隻能收十兩銀的利息,不能利滾利,一年利就是一百二十兩。隻能收這一年内的利,過了年還不能疊加利息。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安這算,有不少還是利滾利的!這也是爲啥,朱大奎做這一行那麽多年信用最好的原因。蘇老爺子就是知道這些,才讓蘇老大去找的他。
“這事兒還得容我想想!”蘇老爺子話剛落音,那邊蘇老太就不樂意了,她是不講什麽臉面的人,慣用的就是胡攪蠻纏,這會兒她一心一意要救自己的老兒子,哪裏會管得了那麽多!
這次蘇老爺子也是發狠了,直接發話,你要是再鬧就直接回魏屯。這可能是蘇老爺子從未說過的話,可蘇老太卻是真的不敢在鬧了!她怕自己真被休了,就沒人去救他兒子了!
朱大奎對蘇家老宅的事兒并不摻和,他一向如此,借或不借都是人家的事兒。可醜話得說到前頭,“老叔要是借着錢,我就給叔留這!可這話得說到前裏頭!要是到期不還,咱這可得拿東西抵!”
這話讓人心驚,蘇老爺子心裏也難得發慌。嘴裏硬撐着,可心裏頭,竟然沒由來的沒底了。
等朱大奎離開,幾個人坐在屋裏面面相窺。蘇老四腦子活套,清了清喉嚨說道:“就是借錢,這事兒也不能光咱們在這兒!還得把我二哥三哥叫來,咱家可是還沒分家呢!這将來還債,可也不能光咱們!”
這話可真真是說到衆人心坎兒裏了!不說蘇老三家,就說蘇老二,那長年在鎮上,要說他手裏沒銀子誰信!就送回十兩銀,能幹啥用!
有蘇老爺子發話,蘇老三忙活完地裏的事兒,就趕忙回了老宅,喜兒不放心自然悄悄跟去。蘇老二到時已是下午,看到這一大屋子的人,蘇老二就覺得事情不好。就聽蘇老爺子沉着聲音,将今日打算借高利貸的事說了一遍,一聽這個,蘇老三臉色立馬不好。
張口就道:“那高利貸可不能借!我可聽人說,那利息要得極高,就是咱們一年耕種,也不定能付得起那些利息!”
誰知蘇老師卻冷哼一聲,“不借高利貸,拿啥錢去救老五,你這上下嘴皮一張一合的,是把老五給忘得幹幹淨淨了!”
這話說的,蘇老三臉色脹紅,嘴巴顫抖。
“老四你說的這是啥話?老五被關起來,我會不着急!可那高利貸,豈能說借就借!要是到期還不上,那咱家的地和房子,可都保不住了!”
蘇老三說的是大實話,可有時大實話卻沒人愛聽。尤其是此時的蘇老太,一心想要救蘇文寶,對于蘇老三說的那些喪氣話,他是一點兒也聽不進去。
“我這還沒死呢,你們就想不管我寶兒!咱這可沒分家呢!老三這病也好了,今後去鎮子上掙的工錢,全都得交到我這兒!”
蘇老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娘,當初咱可是說好的,我們一家三口就種那三畝半地,不管收益如何,一年給你和我爹,一百斤糧食養老,其餘可是我們要供三郎上學用的!”
“我呸你一臉!”蘇老太直接呸了蘇老三一臉唾沫星子,“你個沒良心的畜生!你五弟在牢裏頭受罪,你倒好,還應記那兔崽子上學!我就說讓把交的學費退回來,怎麽也能退幾兩銀子!”
“不,不是,娘,這老五被抓,跟三郎上學,可沒啥關系!那錢都交了,咋能再要回來!”這還是蘇老三第一次頂嘴,氣的蘇老太拿起掃床的掃除砸到蘇老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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