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蘇文寶,蘇馨兒問了安,就打算去村子裏轉轉,卻被蘇文寶叫住。
蘇馨兒疑惑不解,就聽蘇文寶又說起了蘇老三家的事,這下蘇馨兒的臉色變得鐵青,指甲深深的紮在肉裏,疼痛讓她保持着最後的清醒。
爲什麽?爲什麽老天不公,讓他們日子越過越好!爲什麽她卻要遭受流言蜚語?如今找婆家都難!她好恨!
将蘇馨兒所有的面部表情收入眼裏,蘇文寶滿意的點頭,這個侄女兒雖說愚蠢了些,可卻也是個好利用的。
于是裝模作樣的歎了聲氣:“你三叔家還是起來了,也不知是走了哪門子的好運,好像就是從三丫頭(喜兒)從縣城回來,日子就越過越紅火了!看來這縣城真是個好地方!隻可惜呀,我是沒那福氣了!”
說完,就對着蘇馨兒擺擺手,裝着老成踱步回了自己屋裏,蘇馨兒看着蘇文寶的背影發呆,回想着他剛剛說的話。
對!縣城!喜兒去縣城能長本事,她要是去了縣城,憑着她的繡工,豈不是日子過得更好!如果被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看上,那以後的日子,必定比嫁到鎮子上要強百倍!
越想,蘇馨兒就越覺得,去縣城是她唯一的出路!
慌忙跑回屋,卻沒有注意到斜對面屋裏,蘇文寶那滿意的打量目光。
隻是世事并不如蘇文寶預料那樣,他原想着,大丫頭會找喜兒的麻煩,或是在村裏傳出一些風言風語,再不然就是在老太太面前嘀咕幾句,總之,自然有人去收拾那老三一家,找他們不痛快!
隻是沒想到,平時看着精明的蘇馨兒竟然要去縣城!而他那個表面賢良的大嫂,竟然還同意了!他們真當縣城是那麽好混的!
縣城的繁華,自然不是他們這小地方能比,可也正是如此,那裏的人心眼子也多,像他這樣玲珑心的人,也會被人算計上,就大嫂母女還不知會被人怎樣算計!
總歸這些事情與他無關,他隻要安生看戲就好!
這事蘇老大也是知曉的,對于女兒和兒子,他也是疼愛的。隻是他是家中長子,哪裏能離開父母遠行,這是不孝!
可想想女兒分析的話,他覺得很有道理,老三一家可不就是跟縣城搭上關系,他們才能過得舒坦。自己的兒子女,一點不比他們家差。
尤其是他家大郎,讀書五年,就是夫子也誇獎,在這窮鄉僻壤的也是埋沒了,倒不如去縣城!找個好書院,過兩年下場,也更有把握!
越想他眼睛裏就越有光亮,可這事卻不能直截了當對蘇家老倆說。他是想帶着一家子去縣城沒錯,可卻并不想帶着這老倆添堵,而且家裏的地收成還是需要有人看着!
想來想去,竟然急出了一頭冷汗,蔣氏在旁看着,心裏對這個男人不屑一顧,卻是體貼的爲他端來一杯熱茶,柔語輕言:“看你急的,沒得一會兒再着涼!喝杯茶,等會兒再想,咱家你就是頂梁柱,有啥還得指望你呢!”
蘇老大接過茶杯心裏舒坦,就聽蔣氏繼續說道:“咱爹對那田地有多在乎,明眼人都看在眼中,大郎和大丫頭都是他們的親孫,爲了他們的前程,老倆也不能不讓咱們走呢!”
說完,觀察着蘇老大的神色,見依舊如常,才繼續說道:“我就想着,我有遠房的表親在縣城,咱們就算不住在鎮上,可也能多走門親戚,讓人幫着馨兒留意,找個好人家。
至于大郎,學業本就不錯,找個書院應當不難,隻是這費用…”說到這兒,蔣氏終于面露難色!
蘇老大此時回過神,詫異的看向蔣氏,“你在縣城有親戚,我咋不知道?”
蔣氏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情緒,隻是蘇老大此時心不在焉,并沒有發現,“那是遠方的表情,平日裏很少走動,要不是爲了兒子女兒,我哪裏敢上人家的高門檻!”說完,眼裏還埋怨的瞪了蘇老大一眼,讓蘇老大悻悻的别過眼去,也因此沒看到蔣氏眼中那複雜的神色。
“既然有親戚,碰巧快到了8月節。這兩天你帶着大郎和馨兒跑一趟縣城,先把親戚關系走起來,以後也好求到人家跟前!”
蔣氏自然應下,盤算着拿啥東西去縣城才不丢面子!雖說是求人,可她心裏也有股怒火憋屈,當初要不是出了岔子,她哪裏會嫁給這個窩囊廢!
蘇家老宅的8月節,走的親戚并不多,過去老太太也不過是一家包上兩塊月餅,放上5個雞蛋,也就全了禮數。
可如今她對族裏人有怨氣,哪裏還舍得送月餅。可蔣氏是個人精,這蘇家将來可是他們一房的,這人要是被老太太得罪光了,将來與他們實在不利。
于是就和蘇馨兒在老太太跟前好話說盡,才得了30文錢。
“娘啊,這錢還不夠咱們的來回路費呢!”蘇馨兒有些埋怨,現在老太太看錢匣子更嚴了,雖說他們有些私房,可那都是留着有大用的。畢竟年紀小,也就更加浮躁!
蔣氏倒是不見發愁,看着女兒這樣,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袋:“我是怎麽教你的?就這點兒事兒,也值得你愁眉苦臉的!放心好啦,錢,娘早就準備好了!這些錢,也不過是爲了讓咱們手裏的錢過了明路!我的傻丫頭!”
一聽蔣氏手裏還有錢,蘇馨兒立馬笑容燦爛,搖晃着蔣氏的胳膊:“你可真好,啥都能想到前頭!”
蔣氏用手輕輕的撫過自己的發髻,整理了下妝容,滿臉得意:“要是娘沒打成算,在這家裏,還不被人欺負死!”
母女二人有說有笑,蘇大郎回到屋裏見娘親和妹妹如此開心,不免好奇。四郎跟在他身後,不明所以的,碰了碰發呆的哥哥,示意他趕快往裏走,他還打算讓娘看看他新抓的秋蟬,這東西如今是越來越少了,這一隻可是他費勁功夫才抓來的!
“呀!”看到了那秋蟬,蘇馨兒吓得花容失色,“趕緊把那東西拿開,惡心死了!”
四郎鄙視的瞪着自家大姐,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你那麽大個人,還怕那麽小個蟲!真是羞羞臉!”
說完,手就在自己臉上劃了兩下,氣的蘇馨兒拿起掃廚就要打他,可四郎跑的快,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氣的蘇馨兒在後面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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