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寺的風景,喜兒已無心再看,她心裏是想着三人的身份,糾結不已。
通過這短暫的交流,能看出三人教養極好,并沒有勳貴人家常有的趾高氣揚。反倒性子爽朗,大方有禮!可見晏府的家主,不但治軍嚴格,對自己兒女管教也及嚴格,并沒有養成勳貴人家的浮誇作風。
“二姐,聽妍兒姐姐說,這靈山寺裏還有素齋呢!”說完,兩隻圓溜溜的眼睛黑白分明,那裏面寫滿了渴望。
有素齋的事,招弟也是知道的,隻是那價格可比得上外頭飯館的,招弟是個窮日子過慣的,連忙搖頭擺手,表示那不好吃。
扣兒沮喪的垂下頭,也知道是自己提這樣的要求讓二姐爲難了,于是連忙又搖搖頭,“算了,還是不去了,那裏的齋飯就是再好吃,也沒有二姐做的好吃!”說完,還一臉獻媚的晃了晃喜兒的胳膊。
晃得喜兒渾身軟軟的,哪還有心思再去想晏家的事情。
“行了行了,快别搖晃了,一會兒我又頭暈。娘出門時就說了,今兒個就在這靈山寺住上一夜,明兒個再回去!”
一聽這扣兒的眼睛立馬亮了,歡呼雀躍!李琦也在旁附和,兩個小家夥又蹦又跳的,頓時間,這時廳裏熱鬧異常!
她們之間的互動讓晏婧妍眼熱不已,雖說她也有三個兄弟,可府裏的姑娘隻有她一人,看着喜兒姐妹之間的互動,她也是很羨慕的!
白衣少年晏墨眸光一閃,對這家人的警惕,又降低幾分。雖說相信二哥的判斷,可如今不同往日,蠻子那邊蠢蠢欲動,他們三人就是最好的靶子!事事還需小心爲上!
說起這靈山寺的素齋,也并沒有外面傳言的那樣好吃,最起碼從扣兒的臉上,喜兒就沒瞧出滿意來。
事後扣兒偷偷告訴喜兒,那飯還沒娘親手藝好呢!豆腐雖說香,也是在油煎過的,可那湯喝起來,沒有二姐做的豆腐湯好喝!
一通小埋怨,全都被晏婧妍聽在了耳中,心裏對喜兒更加好奇,年歲比她小,可在她家妹妹嘴裏,這個二姐無所不能,反倒是她家大姐,顯得平平了!
可讓她驚奇的是那蘇家大姑娘,一直嘴角帶笑,眼含溫柔,這其中真假,她一看便知,這一家子是真真和睦,讓她心裏由衷羨慕!
“若是有機會,定要嘗嘗妹妹的手藝!”晏婧妍滿懷希望的說道,
喜兒灑然一笑,“若是姑娘不嫌棄,随時都能來我家!”扣兒也是熱情滿滿,忙把家裏的位置告知這個漂亮姐姐。
晏婧妍隻顧的和他們閑聊說鬧,卻沒注意自家三弟迅速變化的臉色。
晏墨仔細打量着姐妹幾人,并未從她們身上看出那人身影,心道,許是自己看錯了。可随即,卻又否定。若她們是那人的子孫,倒是值得信任。因此同李大郎說起話來,就多了幾分探究意味。
李大郎雖說是個沉默的,可心思卻極爲通透,從這三公子突然轉變的态度,便能猜出一二。
剛剛扣兒報了住址,他的臉色就有所不同,對他們多有打量,詢問之後也是有關蘇十爺爺,從他身上,他并沒有感受到惡意,這讓他不得不多想,這個三少爺,很可能認識蘇十爺爺!
在與這三少爺談話時,不免透露了一些小細節,也正因此讓晏墨更加确定,他們就是那人提到的“家人”!
放下了心裏的防備,三個少年談得更加歡暢,亦不妨天氣已是漸沉。原本打算離開的晏家姐弟三人,也決定留宿一夜。
對此決定,全兒和水兒并不認同。可拗不過三個小主子,隻得打起精神,避免今夜突發變故。
晏婧妍對于蘇家三姐妹,那是打心眼兒裏喜歡。在府城時,也有不少官家小姐上府拜訪,可沒說幾句,就被她們之間的勾心鬥角,語含譏諷,鬧了個沒趣!
可這蘇家姐妹不同,她們說話有禮,并不似一般鄉村人家那麽粗俗。進退有度,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問,做的極其得體。加之三人總會說些鄉間的趣事,這對于常年困在那牢籠之中的晏婧妍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玩伴。
全兒冷眼旁觀,對着姐妹三人不多加評判。卻也做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懷着三分警惕,總之沒錯。
在靈山寺内一夜無夢,喜兒從未有過的身心放松。可能真如木氏所說,佛能淨化一切,讓人心靈得到了救贖。
對于她們新認識的姐弟三人,木氏也沒多做詢問。孩子大了,自由分寸。在這方面,木氏一貫是放養态度,她相信自家兒女的眼光,要知道某些時候,孩子看到的,要比大人更加清晰通透。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正在說笑的幾人。喜兒望去就見全兒,一臉怒容,手裏一根赤紅鞭子耍的虎虎生風。而地下躺着的,正是那日态度嚣張的小厮。
水兒慌忙跑上前,沒想到不過剛剛分開一會兒,全兒姐姐就能氣成這樣,要知道,他們四人中,全兒姐姐最是穩重大方,鮮少生氣,那小厮能将她氣成這樣,必定是做了什麽不可饒恕之事!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身份,竟敢在背後議論主子!今天這一頓鞭子,也叫你長長記性!”
全兒的話,讓在場所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厮竟是背後議論主子,這在大戶人家裏可是禁忌!喜兒悄無聲息的拉着姐姐妹妹向後退了兩步,這畢竟是人家家事,他們不易知道過多,還是應當避諱這些!
晏墨握緊手裏的扇子,目光中閃着冷然,雖說是書生,可畢竟也是将門之後,身上那股子氣勢,不輸任何人。而晏軒早就氣沖沖的上前,一腳就踹在了那小厮的腹部,嘴上冷哼一聲,那小厮竟是吐出一口鮮血來。
看向旁邊顫巍巍的莊頭,“你就是這樣管莊子的!這種人也敢說是我晏府的人!明日你就自請回府,讓二管事,好好教教你規矩!”
那莊頭滿臉是汗,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嘴裏嘟囔着,求二爺饒命!可晏軒哪裏會聽,自然有暗處的手下人将他帶走,至于那個吐血不止的小厮,自此再不算是他晏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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