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了然!說起來,他們家如今真是難能的和諧。爹爹雖是過繼的,可爺爺對他們一家真心實意,沒有像那老宅那樣對他們百般苛求,甚至還會幫扶着他們,也難怪村子裏那些人眼紅,總想給他們制造些矛盾。
回到家,喜兒心裏還是不痛快,她家過的不好時,沒人幫襯,過的好了還遭人眼紅,真是氣死人了!
不過,這次出去雖說鬧得不愉快,卻也讓喜兒想到了烘幹紅薯澱粉的方法,那就是鄉村人家常用的土炕烘幹法。
家裏新建的房子,每個屋子裏都有土炕,騰出一間來,專門烘幹那木盆裏的紅薯澱粉,也不過一天一夜,盆子裏的澱粉慢慢凝固成了塊狀,用手撚開一塊,非常細膩。
“這是做成的呀!”蘇老三很是高興,對于這種新興的事物,他總是樂意大膽嘗試。
過去有老宅的衆人攔着,他不敢嘗試,如今自己當家作主,自然是怎樣舒心怎樣來。也因此,喜兒用這麽多紅薯做,他一個不知道啥是紅薯澱粉古代人,也一樣的支持!
“那啥時候咱們下粉條!”蘇老三隻覺得信心滿滿,幹勁十足,喜兒看着這樣的爹爹,爲他感到高興。
“咱得先把這些澱粉撬開,碾碎了,回頭還要用水和了,總之,一步一步來吧!”
這種出力氣的活自然是喜兒和蘇老三的,原本蘇三郎也要幫忙,他覺得,自己嬌滴滴的妹妹都能行,自己一個男子漢,哪裏就不成了!可卻被喜兒那彪悍的動作震驚了!
“那啥,二妹,你這…”
蘇三郎不知道怎樣形容此時的心情,明明是嬌軟的女生,可那手裏拿着個棍子,用力的往袋子上敲打,那股子狠勁,從地上滲出的白色粉末就能看出。
“三郎還是進屋讀書吧!這就交給我和你妹子!”
蘇老三發話了,他可牢牢記得,爹走前專門交代的,一定要盯好這丫頭,讓她學會控制力氣,如今正好有這現成的機會,自然讓她鍛煉鍛煉。
這邊三袋子的紅薯澱粉全部敲碎,喜兒也累得氣喘籲籲。木氏拿出盆子先挖出半盆兒,就按照喜兒說的那樣,用紅薯粉條澱粉量一半的熱水,将澱粉調成稀糊狀,然後再用沸水向調好的澱粉稀糊中猛沖,迅速攪拌,約一刻鍾後,粉糊即呈透明狀,成爲粉芡。
“看看咋樣?”木氏端着盆子,手裏還不停的攪拌着,喜兒大眼一看,對她娘的手藝非常佩服,不過是第一次做,竟然就成了!
初步的面和好,之後就是制作粉條。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步!制作紅薯粉條,需要準備漏勺,就是把葫蘆抛開兩半兒,在寬口的肚子上戳上想要的圓孔或方孔,像個篩子一樣。
鍋裏的水似滾非滾,喜兒手拿着漏勺,把粉芡放入漏勺。漏勺距沸水水面的距離,可根據所需粉要細度而定,一般約厘米。
如果想讓紅薯粉條細,就距離鍋高一點,如果想讓紅薯粉條粗,就距離低一點。剛開始喜兒還有些把握不住粗細,鍋裏的粉條很不均勻,過了一會兒才找到感覺,喜兒此時已是滿頭汗珠,看粉條終于正常了,這才松了口氣!
當粉條落到鍋中,不多時就浮了起來,木氏趕忙用竿挑起,放入提前準備好的冷水缸中冷卻。
在現代時,院長媽媽,還會将冷卻後的粉條放入酸漿中浸泡3~4分鍾,用來增加粉條的光滑度。可在此地,喜兒還是覺得純天然最好!
喜兒手上動作不停,一手拿着漏鬥,一手勻速的敲着自己的手背,鍋裏的粉條越來越多,木氏和馬氏兩個忙的頭暈,蘇文香則是和蘇琪兒一起,将冰涼的粉條整齊的碼放在提前準備好的木排插上,一排一排的晾曬起來。
曬時要随曬随抖開,力求幹燥均勻,也因此,制作紅薯粉條一般在冬天,要是紅薯粉條冰凍,這樣的效果最好。
家裏的院子擺滿了晾曬着粉條架子,看起來頗爲壯觀。等把一半粉芡全都制成粉條,喜兒累的已經手臂酸疼,放下漏鬥,垂着胳膊,就站在一排排的架子前查看起來。這次做的粉條是圓形的,除了一開始的有些不勻稱,其餘的粉條看樣子都很不錯。
“就等着吃了!”
看到這些粉條,扣兒的眼睛就是閃閃發光,聽二姐說這粉條不光是炖菜好吃,就是包成包子,味道也是極好,聽說還能做成什麽湯粉的,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都進來歇歇吧!木氏此時端着托盤,笑眯眯的叫衆人進屋,想喝着娘親做的酸辣湯。剛剛滿身的疲憊,此時隻覺渾身暖洋洋的。
“想不到番薯也能做成這完全不一樣的東西!”馬氏感歎道。
過去大家吃番薯也不過是放在地窖,或是曬成幹兒,還有些人家把曬幹的番薯磨成面,可卻從沒有這種吃法。
“我瞅着和面條挺像的!”李虎大口喝了碗湯,他剛剛從山上下來,看着那滿院子的粉條,可是驚豔了一把。“正好,今兒個運氣不錯,打到兩隻野兔,晚上一塊炖了,好好慶祝慶祝!”
一聽說有肉吃,扣兒和小五的表情立馬變的陽光燦爛。李琦附送一個大白眼,覺得扣兒實在是丢人,不就是兩隻兔子,至于那麽開心嗎?讓他說,還是鹿肉好吃!他記得小時候吃過一次,那味道,可比野豬兔子好多了!
這次扣兒難得好心情的沒有和李琦對着幹,反而和他讨論起,哪些肉好吃。有了共同話題的兩人,在炕上嘀嘀咕咕,惹得馬氏頻頻看向木氏。
木氏權當看不着,她一個閨女已經許配給他們家了。難不成還想再聘一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
此時,木氏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娘家人,心裏說不出的哀傷。想起村子人對他的議論紛紛,以及身份的猜測,木氏就覺得心口刺痛。
二丫頭問她想不想家!她怎能不想!在過去幾年,夜夜想的無法入睡,直到生下兩個孩子,這才慢慢安下心來。
隻是父母親人身在何方,卻是不得而知了!當年那場災難,父親和哥哥身在戰場,她和母親兄弟分散,流落到百裏之外的平縣。家中親人是否安在?又身在何處?她如何去找?
歎了聲氣,看向滿臉紅光的蘇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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