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未時末,蘇老三就急匆匆的駕着騾車朝家裏趕。見到自家門口早已擠滿了人,有不少村民聽說他家收番薯,都推着獨輪車送了過來,就怕晚了賣不出去。
而喜兒此時已經忙活了一個時辰,看着院子裏堆放的上千斤紅薯,眉眼彎彎。隻要将這些紅薯制成了幹澱粉,儲存得當,無論什麽時候做粉條,都有餘地調節。
拿到賣番薯的銅錢,村民們一個個喜笑顔開。錢雖不多,可對于常年勞作的他們來說,也是不少。更何況蘇老三說了,他家長期收購番薯,不用着急這一時之間。讓他們安心,都想着明年多種些番薯!
“哎呀,還是自己村子裏的人實誠!你看看,拉來那些番薯個頭大,還幹淨,這今後村子裏人買粉條,咱們全都按批發價賣!”
對于自家爹爹的決定,喜兒很是認同。人與人關系的維持,不能單憑一方,既然村民們爲他們考慮,那他們也要爲村民們考慮,兩好擱一好,大家才能長長久久。
“今兒個你們咋回來那麽早?是鋪子裏出啥事兒了?”木氏放下手裏的針線,今兒個她和喜兒都沒去店裏,隻有琪兒扣兒和孩子爹,也不知是不是忙活不過來!
看到孩子娘眼含擔憂,蘇老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臉頰不自覺的有些微紅,隻是他人長得黑,反倒是讓人容易忽略。
“沒,沒有啥事兒,就是賣完鋪子裏的東西,留在鎮上也沒啥事兒,想着你們在家忙不過來,就早早回來了!”
話雖是這樣說,可那閃躲的眼神目視哪裏沒有看到。嘴角不由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心裏甜滋滋的。被塞了一嘴狗糧的喜兒,忍不住扶額,說起來她爹娘也不到30歲,這年齡放在現代,很多人還沒有結婚呢!可在這裏卻成了青壯年勞動力,一個個老氣橫秋的,真是讓人接受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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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子,追兵已清剿幹淨!”
黑衣男子長身直立,身姿挺拔,将身影完美的隐藏在了黑暗之中,那股無形的氣勢,讓地上跪着的人,額頭冷汗直冒。
這次是他們大意了!竟然被那些反賊知道了少主子的行蹤,還好發現及時,否則一旦被圍,那就是九死一生。他們死而無憾,可若是少主子出了什麽事,他們晏王府可如何是好!
黑暗裏的男子神色不動,眉宇間帶着漠視一切的傲然,劍眉星眸,鼻梁直挺,真真是英俊模樣,隻可惜,周邊的黑衣人,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勢,威懾的紛紛跪地。
黑衣人也就是晏洛,從黑暗中慢慢踱步出來。目光所及之處,全都低垂着頭,他嘴角勾起,薄唇微張,聲音卻如那北地寒冰讓人冷徹心骨!
“燕一,這件事交給你查!明日我隻要結果!”說完,一個閃身,人便消失在這片密林之中。
等那份威壓完全消失,洛一才擡起頭站起身來,其他黑衣人看向跪在最前方的那人。
燕一緩緩起身,卻并未說話。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時他處于暴怒邊緣!
“我去跟着少主!”洛一沒有多廢話,一個閃身,幾道身影跟随他而去。
燕一臉色黑的能滴出水來!這次要不是洛一他們,世子必定危矣!
“給我徹查!不論是誰,不論新人老人,通通徹查!”
淩冽的氣勢,咬牙切齒的聲音,被這寒風一吹,擴散而去!隻留下一林子的死寂!
離開的晏洛,停留在北山之上。看着隻有零星光點的村落,眼眸暗沉。這次,又是那丫頭間接救了他一命!
若不是收到了蘇叔飛鴿傳書,他很可能步入圈套,此時還在浴血奮戰。心随意動,一個閃身間,就來到了這顯眼的宅子屋頂。
聽到屋子裏的說笑聲,晏洛緊繃的神經,因此而放松下來。這也許就是蘇叔所說的天倫之樂吧!
自從母親離世後,府裏頭再也沒有這歡歌笑語聲。再也沒有人關心他是否受傷,是否吃得飽穿得暖。所有的溫情,都随着娘親的離去,變的冷冰冰的。
哪怕被送到那地獄般的地方,他也沒有皺過一下眉頭。因爲給他溫暖的娘親已經不在,無論身在何方,心中的“家”已經沒了!
“你這臭丫頭,哪個允許你喝酒的?”
蘇浩昌的暴怒聲驚醒了,沉寂在自己回憶裏的晏洛,漆黑如墨的眸子微眯,難得的起了好奇心!他從來不知,蘇叔竟如此的暴脾氣!
而随即,一道歡快又熟悉的聲音,就傳入他的耳中,植入他的心裏。
“臭爺爺,不就是喝了你一盅酒嘛!至于追着我打嗎!?趕明兒我給你打上一壇子來!”
晏洛腦海裏立馬浮現女孩兒此時的表情!
她必定臉上帶着讨好,嘴角的那朵梨渦,襯得她嬌俏可人,眼睛亮閃閃的,仿若天上的星子,可那狡詐的性子,讓你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她的圈套。
“你這臭丫頭,你知道那是什麽酒嗎!?那可是葡萄酒!知道啥是葡萄酒嗎!?你竟白瞎了我的好東西!”
喜兒這下是不憤兒了,叉着腰,對着自家爺爺就抱怨起來。
“一杯度數不高的葡萄酒,你就能追着我滿屋子打。趕明兒個我也去做些葡萄酒來,賠你兩大壇子,讓你喝個夠!”
這話直接把蘇浩昌氣笑了,指着喜兒就叫嚷着:“你這臭丫頭還說起大話來了!這葡萄酒咱這兒可不會釀的,全是從西邊兒進貢來的,我也隻得了這麽兩壇子,不舍得喝,沒想倒是便宜了你!”
蘇老三此時臉色尴尬,不知是該幫着爹爹揍女兒,還是該幫着女兒躲避挨打。那葡萄酒,他也曾在大戶人家聽人說過,聽說是個稀罕物。不說朝陽鎮,就是他們平縣,也少有鋪子販賣。而女兒竟然喝了半壇子!
喜兒嘟着嘴,不樂意的瞪着杏眼。對于爺爺的瞧不起,心裏來的怒火。不就是葡萄酒嗎?雖說造酒她不會,可提純神馬的,她可是學過化學的!
心裏攢着一口氣,誇下海口,立下軍令狀的。
“等明年葡萄成熟,我必定給你做出酒來!”
蘇浩昌也來了興緻,坐在炕沿兒上,有興趣的盯着自己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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