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府主院書房,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書桌前,聽着燕一的回禀,臉上表情淡然,絲毫不見任何情緒,讓燕一一時摸不着頭腦,隻能低垂着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中年男子周身氣度威嚴,五官也是少有的硬朗,下巴上的胡茬,襯得他身上多了幾分草莽之氣。
“那臭小子竟然這樣說?”
燕一一直低垂着頭,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知道,這不是主子問他,而是在自言自語,如果他回答了,反倒是犯了忌諱。
“今後你就留在那小子身邊!現如今情況不明,打他主意的人可是不少,若是他有個差池,咱這晏王府豈不是後繼無人!”說到這兒,晏王爺停頓一下,端起書桌上的茶盞,慢悠悠的輕抿一口,與他粗礦的形象完全不同。
“至于後院那些事兒,就不是他這個男兒家該操心的!他若是真想管那後院的事,就讓他給我娶個兒媳婦回來,我就把這管家權堂堂正正的交給他!”
說完,如同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燕一行禮,飛身出了書房。看着他離去,晏王爺滿是胡茬的嘴角,不由得輕輕勾起,嘴裏輕聲嘟囔:“果然是大了!”
想到這個不省心的大兒子,很自然的就想到自己的發妻,那個外表溫柔内心堅強的女人,若是她還在,想必幾個孩子都不會如現在這樣,不但跟他離心,脾氣還各有各的古怪。
歎了聲氣,當初他就不應該聽從皇命娶了馮氏,可事已至此,不論馮氏怎樣,是否有小心思,都是如今晏王府的女主人,是幾個孩子名義上的的“母親”,若她出了事,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再給他指一門親事呢?
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有權有勢又能怎樣?還不是滿身疲憊,争權逐利,身在局中,不得不爲呀!
府城裏發生的這些事,在北鄉村的喜兒自然不清楚,她這些日子又被娘親居在身邊,哪裏都不能去。就是連鎮上,也不再讓她去了!讓她乖乖在村子裏呆着,連山也不能進。
被圈禁起來的喜兒,每日隻能跟着小五留在家裏,或是喂豬或是喂雞,或是去菜園子裏摘菜,總之不讓自己閑着。
粉條作坊那邊有蘇文香看着,來做工的又都是老實本分的,管理起來倒也不難。趁着天氣幹燥還冷,喜兒忙活完家裏的活,就開始在屋裏下粉條,晾曬粉條。
甚至,她還嘗試着用土豆,玉米這些來提取水澱粉,看能不能做出土豆粉。經過幾次嘗試,倒還真被她做出了成品,隻可惜這附近種土豆的人不多,主要種植的還都是番薯玉米,也因此,土豆粉隻能蘇家人自己留這嘗嘗鮮。
倒是喜兒,無意間用紅薯澱粉做出了涼粉,這倒是給小吃鋪子,多添了一道吃食。
喜兒捶了捶有些發硬的肩膀,看着滿院子晾曬着的粉條,心裏滿是成就感。今天她可是做了一整天的粉條,這會兒胳膊都直了。
看到自家爺爺從屋裏出來,想起這兩日自己擔憂的事,幾步上前低聲問道:“爺爺,山上的那些人,你咋處理的?”
蘇浩昌一愣神,擡了擡眉毛,一臉鄙視的,瞪着這個不靠譜的孫女。
“你咋現在問起這事兒了?”
喜兒不好意思的揉揉頭,“那啥,我也是剛剛想起來!還不是我娘不讓我上山,要不我早就想起來了!”
蘇浩昌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有時候精明,有時候卻反應遲鈍,都好幾天前的事兒了,雖說天氣冷,那些蠻子的屍體不會腐壞的那麽快,可他們打鬥的地方并不算偏僻,萬一有誰跑去那裏,看到一地的死人,還不得轟動整個北鄉村附近!
“放心吧,這事兒是我和你爹一塊兒做的!保準沒人發現!行了,這幾日我看你在家也閑的發慌,不如帶你一起上山逛逛!”
喜兒本想立即答應,可一想到自己娘親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就忍不住猶豫。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蘇浩昌歎生氣說道:“你娘是個好母親!既然她說了,那你就聽她的吧!可也别總在家窩着,去村子裏找小閨女們一塊兒玩兒。”
說着就轟蒼蠅似的将喜兒趕出了家門,喜兒無奈,看看腳邊坐着甩尾巴的小白和大黑,撇撇嘴,“你們兩個倒是機靈!”
這幾日她沒怎麽出門,這倆小家夥也在家陪着,估計也是憋壞了,看見她出門,就忙跟上來了!
其實喜兒和村子裏的那些小閨女并不相熟。碰見了也就是認識,知道是一個村子的,最熟的也就是桃兒,還有就是栓子叔家的小梅姐。不過天氣涼,她們也都多在自家幹些力所能及的活,現在也不大出來了。
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家的喜兒,桃兒忙将她拉進屋裏,嘴裏還問道:“你咋有工夫過來了?我還當你去鎮上,幫三叔他們了呢!”
說着,就從炕櫃裏拿出個木制盒子,裏頭放着炒好的花生和瓜子,還有幾個用紙包好的糖塊,
“快嘗嘗,這可是我娘親自炒的,味道可不比外面賣的差!”
說着就抓了瓜子花生放在喜兒手裏,她自己很喜歡這些零嘴兒,不一會兒身前就刻了一大堆瓜子皮。
桃兒的性子和扣兒很像,都是嘴閑不住的,這才多大一會兒,又開始叽叽喳喳的給喜兒八卦起來。
“我二伯娘鬧了兩天,也就不鬧了,看她那模樣是認命了,就是我二大爺,好像還不想放棄,反倒是在周邊村子打聽了幾天,可卻是一無所獲!”說到這,她探探身子将頭抵在喜兒跟前,輕聲說道:“你說明兒姐姐會去哪裏?”
喜兒一愣神,這個問題她還真沒考慮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桃兒對于她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兒,也習以爲常,聳了聳肩膀又繼續說道:“我二伯娘是真的把明兒姐給忘了!
這幾日,我看她該吃吃該喝喝的,壓根沒有擔憂過,你說,她咋就恁大的心呢!再咋說,明兒姐也是她懷胎10月生下來的,怎麽也不多心疼心疼!”
喜兒卻也隻是輕聲的歎息,明兒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隻希望她今後事事順遂,心想事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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