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把鍋甩到自己身上,魏來錢立馬臉色大變,他雖說結實,可對于這賣命的活兒,也不感興趣,不由的瞪了自己大哥一眼。
從小就是這樣,有好差事輪不到他,吃苦的事兒全是他的,要不是自己有幾分思量,豈不是像那蘇老三似被欺負死!
“大哥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咱們這些人擺明了就是給人種地的,大哥是會種地還是咋的?可别到最後連自家口糧都種不出,到時候,那咱家就得多出人了!”
魏來錢的話剛剛出口,就引來魏三兒的側目打量,他還真沒看出自己這個嘴笨的二兒子,竟然還能說出這番話。
“那,話也不能那麽說!我,我從現在開始學着種地還不成嗎?”魏來望焦急的狡辯着,就怕到時報人名兒,把他報上去。
可魏來錢卻不這樣想,撇了撇嘴,襯着他那大暴牙像是處在嘴裏的幾根棍兒,讓他的臉也變得更加猙獰。
“大哥是家裏的長子,你家大壯又是家裏的長孫,這麽大的事兒自然得事,大哥出面!像我們二房要是是站在大哥前頭,豈不是擋了大哥的光輝大道!”
原本還有些焦急的方氏,聽了自家男人的話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雖說他嘴上說要和離,可女人再嫁哪裏容易,反正家裏男丁多,隻要當兵的不是他家男人,就算今後日子苦些,他也還願意留在這家裏。
魏來望被弟弟的話氣得滿臉脹紅,原本就幹瘦的臉頰上透着不自然的紅,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讓他整個人處于暴怒邊緣。
剛想發火,魏來錢就趕在他前頭,搶先又說道:“大哥腦子比我活套,嘴又比我小,去了軍營自然比我吃香,指不定還能混個官兒當的,那咱家可就是官宦人家了,弟弟還得指望哥哥呢!”
這話說得極巧,讓暴怒邊緣的魏來望,先是一個愣神,竟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那三角眼裏的算計毫不掩飾,魏來望的妻子劉氏滿臉的焦急,就怕這男人被小叔幾句話蠱惑,同意去當兵!
還别說,魏來錢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也說中了魏來望的心事。他也曾聽村裏的老人們說過,被劃軍戶,也沒外人想的那麽慘,尤其是在沒有戰事的時候,主要任務還是負責種地,并沒有生命之憂。
于是他眼珠子一轉,唉聲歎氣的看着自己爹,哭訴道:“這事兒還真是…這讓兒子如何承擔得了的!?我若真的去,就是爲咱這個家做的貢獻。那分配下來的地,我們家可得占大頭。将來的收成,除去交稅的,其餘的我們也要占大頭!”
這話一出口,别說是魏來錢了,就是魏三兒,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大兒子。
顫抖着手指着魏來望說道:“老大,你這是啥意思??聽你這意思,是想着分家了!”
别看魏三兒的個子不高,身體幹瘦,可是嗓門卻一點兒也不小,他這一嚷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魏來望。
魏來錢這下可不淡定了,“大哥這是啥意思??就算每家每戶在分田地,那也是爲了收上糧食交稅,咱家勞動力本來就不多,還沒分家,你們就要大頭,這是想逼着咱爹分家呢!”
“二弟說的是啥話?我哪句話讓咱爹分家了!,就是提前把話說清,也省的,今後糾紛起來不好看!”話說的冠冕堂皇,可在屋裏的這些人,誰也不是傻子,哪裏聽不出裏頭的道道!
魏來錢怎麽也沒想到,自家哥哥竟然會出這樣的損招。眼睛不由得就瞄向炕上一直都沒說過話的自家爹!用衣袖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抽噎着問道:“爹也是這想法?”
魏三兒隻是耷拉着眼皮,不去看,屋子裏任何的人,腦袋晃悠悠的,像是一副困極模樣。
對于他爹的脾性,魏來錢雖說不如大哥那樣清楚明白,可卻也知道他爹是個啥樣的人。心裏不由的冷笑,别以爲他不知道他們的打算。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哎,都别說了,爲了這事兒鬧的你們兄弟反目成仇,就不值當了!”終于魏三兒擡起了眼皮,不痛不癢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這樣說,兩個兒子自然都不滿意,不多時,兩邊的人就吵吵起來,一時間,屋子裏亂哄哄一片。
“你們呀!你們呀!就氣死我吧!”魏三兒拍着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着什麽。
魏家兩兄弟就這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如同兩隻鬥雞一般。大壯小壯和大強小強,過去常常在一起玩,如今因爲家裏的事,也變得少有來往。這會兒看到平日裏關系和睦的兄弟二人,如今竟然反目了。讓他們的神經不由得緊繃起來,變得瑟瑟發抖。
“爹,你說這話就不對了!咱提前把事兒說清,也省得今後沒個依據!再說了,我可聽說,每人都要上好幾十畝田呢!雖說種田累些,可那收益也是極高的!
“而且我還聽說,這當兵到了60歲,或是老了死了以後,兒子孫子還要繼續去當兵!這可是世世代代都得受罪啊!”
邊說,魏來望還用袖口掩蓋住自己的五官,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大哥既然這樣說,那我也說道說道!我可記得,人家的條件可不光有給田地,也的确有當兵的人到老(六十歲),老了或死了以後,由兒子孫子一代一代地繼承下去的事兒。
可大哥咋不提,人家每代隻要長子一人服役,次子以下作爲“餘丁”,也就是補缺的兵。那畝田,要納稅(稱做糧),每畝可是二鬥四升!要是這麽說,今後咱家這當兵的,就該大哥房裏出!可不是大哥做了啥貢獻,以此要挾俺們!”
說完感受到方氏眼睛差異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胸膛,他可不全是慫包!隻要不打仗,家裏隻去大哥他們房的當兵,雖說還是軍戶身份,可說到底還是要好許多!
“你,你們欺負人!哪有這個道理!我們大房出人還出力,你們這是得了便宜賣乖!”劉氏抹着眼淚,指着自己小叔子,控訴他不顧兄弟手足情!
這下方氏可有了發揮的地方,也立馬拍着大腿哭道:“大嫂這是想逼着我家男人去給大哥頂缸啊!我的天!你好歹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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