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蘇老三撈起來的魏來望,一時間還有些沒回神。迷茫的看着高出他一頭的蘇老三,竟然被蘇老三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吓了一跳!
這哪裏還是他過去,随便欺負,随便謾罵的蘇老三了?這不過一年多時間,原本就壯實的蘇老三,竟然看着更加精壯了!整個人如同收斂氣勢的寶刀,雖乍一樸實無華,卻在細節處暗藏鋒芒!到時讓魏來望,一時說不出話來!
魏來錢也是個機靈的,一看這情形,趕忙上前攙扶着自家大哥,嘴裏還嘟囔着:“老三千萬莫要見怪,大哥這是被軍戶的事兒鬧的心神不甯了!”
說着還有模有樣的歎生氣,像是爲大哥所做的一切感到傷心。蘇老三對于這二表哥也沒有任何的好感,他可還記得在他小的時候,每次跟着娘去舅舅家,那個時候姥姥還在,每個孩子發到一個雞蛋,他都不舍得吃,揣在懷裏。就是這個二表哥将他摁在地上,由大表哥把那個雞蛋從他懷裏掏出搶走!
每每想到這裏,他對他們二人就沒有什麽好臉色!
“兩位表哥,還是坐在凳子上吧!有啥事兒好好說,這跪在地上,讓不知道的人進來看的,還以爲我爹,咋欺負你們呢!”
魏來錢陪着笑,心裏确實有些驚詫,這個悶葫蘆絲的三表弟,什麽時候竟然也長本事了!這說話溜的,讓他都不知道怎麽回才好!
“老大,快起來吧!你蘇十叔可是咱自己人,他就跟你自己親叔叔一樣!有啥話,咱好好說。你叔咋着也得幫幫他大侄子不是!”
說着眼睛裏帶着獻媚的笑,看向一言不發的蘇浩昌。
“這話也不是這樣說的!我和我大堂哥如今也分開另過,雖說咱是親戚的,可我畢竟一離家20年,有些關系自然也就慢慢疏遠了!”
聽他這樣說,魏三兒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還是魏來望,見這樣下去不行,這才急忙開口說道:“叔,叔,你可一定要幫幫你大侄子呀!就我這身闆兒,去當了兵!哪裏還有活路!”
說着,一個大男人就這樣哭哭啼啼的,眼淚鼻涕流了滿臉,看起來實在是又惡心又狼狽!
蘇浩昌皺了皺眉,眼中帶着嫌惡。他們在戰場殺敵,哪個不是英雄好漢?哪個不是熱血男兒?像這種孬種,隻是讓他去軍中訓練,又不是直接拉他們上戰場送人頭,竟然都不敢去,還在這裏哭哭啼啼,真是丢人現眼!
“我就是個平頭老百姓,哪裏能幫得上你們呢!”蘇浩昌平平淡淡的說道。
而魏老三卻是眼睛一亮,立馬接話道:“大兄弟就是謙虛慣了!在我們這些人面前,你也不用做啥隐瞞,你的身份,可是不少人都知道的!算哥哥在這裏求你了,把我們這一家從軍戶裏面摘出來吧!”
喜兒到這時才恍然,原來他們是想脫籍。這幾人想得倒美,想想爺爺給她說的那幾種脫籍的方法,哪一樣不是靠軍功,哪一樣不是靠命換來的,他們倒好,還想着托人找人情!
“看你說的這話,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哪裏還有啥身份了!更何況這脫籍的事,是當今聖上欽發的聖旨,就是我願意幫你,可那戶籍我可沒辦法篡改!”
“這,我聽說,這就是上面人的一句話!”魏三兒這時說話都有些不清楚了,他可是把這件事打聽清楚了的,隻要上面有人說一句話,他們就能去縣裏脫籍的!可再看看蘇浩昌眼裏的認真,他此時也有些吃不準了!
喜兒低垂着頭,掩蓋自己眼裏和嘴角的笑意,看到魏家人吃癟,她這心裏頭,說不出的痛快!想想當初他們逼着他們放過那些小賊。哪裏還有什麽骨肉親情!
“跟你說這話的人,他能知道這辦法,他就沒有門路?”蘇浩昌的話讓魏三兒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三角眼裏閃過精光,臉上帶着釋然的微笑。整個人再也坐不住了,趕忙起身告辭,說是家中還有事!
魏來望和魏來錢兩兄弟,還有些摸不着北,不過看他爹這急吼吼的模樣,倆人也趕忙跟上。蘇老三趁機接過木氏遞過來的那兩包點心,這是他們過來時帶的禮。他們可不敢收!還是原裝還給他們最好!
沒辦成事兒,看到他們把禮退回來,魏氏兩兄弟倒也沒有推劇,急吼吼的跟着他爹,沿着小路朝着村子裏走去。
喜兒站在他的身旁,看着這一幕。低聲問道:“看把他們給急的!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的給他們出了這個主意!”
蘇老三目光複雜,他爹把如今的形勢給他分析過,就算是劃作軍戶,在平縣朝陽鎮這個地方,也很難發生戰事,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爲了糧食!
要不是朝陽鎮有大塊兒的空置土地,又是産糧大縣,也不會有駐軍來他們這兒。隻要他們安安穩穩的,前方沒有大戰的前提下,也是無憂的,可他們偏偏要想這些旁門左道,這樣的行爲很可能被傳出去,從而激怒他們的上方。
就在魏家人爲着脫籍的事兒忙來忙去,四處托關系的時候,魏屯駐軍營房大帳裏,一名瘦高男子恭敬的對着主位上的黑衣男子,“世子爺,如今這邊已安頓好,王爺還在府城等您!”
黑衣男子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隻是靜靜的看着,案幾上的地圖,似是在沉思什麽。
站立下手的高瘦男子,腦門上直往外冒汗,這麽個苦差事怎麽就落到他的頭上!早就聽說,世子桀骜不馴,不服王爺管束,甚至有和王爺别苗頭的形勢。
隻是,他剛剛到此地,經過他這幾日的觀察,這裏也沒有什麽值得世子爺逗留的地方。再過幾日就要過年,身爲邑洛府晏王府的世子,身上不隻有軍務在身,更是要出席一年一度的年祭,在他們這裏呆着,他可不敢承擔王爺的怒火呀!
晏洛的思緒早就跑到了北鄉村,山腳下那座不大的宅子裏。不知道小丫頭如今怎樣?上次那件事情有沒有被吓倒?
想到那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場景,他就越是不想回府城,那個冰冷冷的王府。可他也知道,他身上的責任,不容許他在此時任性。手掌不斷握緊,總有一天,他會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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