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久黑通通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笑意,他這個大外甥,性子倒是随了他們穆家人!尤其像大哥,正直端方卻又不失機靈果敢,如此甚好!他可不希望自己這外甥被教成那些老八股,看不起他們這些武将!
“這邊事了,就趕緊回去!也省的讓你娘和妹妹擔心!”穆久心目裏,他這個大外甥出來,自己妹妹必然會擔憂安全,讓他妹妹擔心,那就是大不孝,還是讓他趕緊回去!
三郎早就不想在這裏,和那些爲囤的人做口舌之争!即使三舅舅都如此說了,他自然告辭離開,如今夫子昏倒,還是回去讓郭郎中好好瞅瞅,才能放心!
看着遠去的騾車,魏倉跪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而他身邊躺着的魏賴子,早就醒來,如今渾身是汗,卻始終不敢有任何動靜,就怕得罪那個黑臉閻羅!
“把這兩人全都帶下去,軍法處置!”
陳千戶聽到吩咐,立馬讓人将那二人帶走。他還真沒想到這黑臉閻羅的大外甥,竟是個白臉的書生!雖說過去也見過,可如今那孩子又大了一歲,明顯看着展開了,身姿筆挺,說話不卑不亢,在他們這麽些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軍士面前,竟然也毫不退縮!不免有些同情的看着被帶下去的兩人,你們惹誰不好,偏偏要惹這黑臉閻羅的大外甥!
可随即又想到,還有那個黑臉狐狸,若是被他知道有人得罪了他大外甥,那後果,想一想就讓他毛骨悚然!
而這邊,連夫子躺在騾車裏,連夫人的雙目通紅,卻強忍着打起精神,爲夫君擦拭額頭。
連月茹自從上了騾車,就不曾說話,一直低垂着頭,他越是這樣,反倒是讓三郎有些擔憂。隻是她一個未婚配的年輕男子,并不适合與人家姑娘交談,隻在心裏歎了生氣,看來等回去,得讓大妹二妹好好勸爲一番!
魏屯距離北鄉村并不算遠,給連夫子一家安排的地方在村中心。到了那裏,幾人快手快腳的将夫子搬進屋裏,驚動了看房子的蘇家三姐妹。看到這情形,喜兒也是心裏大驚,連忙讓扣兒去請郭郎中來。而她自己,則是打了一盆溫水端進了屋裏,好方便給連父子清洗。
連夫人一看到喜兒,嘴角艱難的勾起一個笑。“難爲你這丫頭了,快放下吧!”
喜兒上前悄悄打量連夫子臉色,見他臉色蒼白,呼吸也細若遊絲,不免心裏有些擔憂。
三郎此時上前将喜兒拉出房子,把魏屯發生的事情告知了喜兒。喜兒沒想到,不過去接一趟人,竟然還會發生這種事情!不免有些唏噓!可想起連姑娘受到的委屈,也和哥哥有同樣的擔憂,就怕人家一時想不通,做出什麽尋短見的事!
正此時,蘇琪兒也做好了熱湯面,本想端進屋裏,讓連夫人母女二人吃些墊墊肚子,突的聽到連姑娘的遭遇,不免想起自己那會兒,差點就嫁給了病秧子!竟然主動請纓,把這事兒給攬了過去!
喜兒心裏到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畢竟她不如姐姐細心,也不如姐姐善于了解這個時代女子的心性,有姐姐出面開導人家,總比他這個半吊子要強吧!
郭郎中來後,檢查了連夫子的脈象舌苔,發現這是氣急攻心了!“這病症若說吃藥,效果及慢,倒不如讓人将心裏的淤結一吐爲快,反倒是好的快些!”
這點喜兒倒是聽說過,過去電視上不總這樣演,一個人被誰氣到了,爲了讓他盡快好,就說出更氣人惡毒的話,讓他吐一口血出來,胸中的郁結一解開,人也就慢慢好了!
可他不知這連夫子是否适用?
倒是許久未說話的連夫人,此時用帕擦幹了眼角的淚水,對着郭郎中就是福了一禮,“有勞大夫了!我夫君這是被氣到了!不論用什麽辦法,還望大夫一定要救活夫君!”
郭郎中忙擺手,“夫人,這不是折煞老夫了嘛!小老兒必當盡力!”
既然得了家屬的應允,郭郎中也就沒了顧忌,就說了一些連夫子在意的話!比如那魏家人要娶她的女兒了,他女兒嫁給那魏家人過得怎樣怎樣凄慘!
果真不過說了幾句,那連夫子猛地睜開眼睛,怒目瞪着郭郎中,凸的一口鮮血就這樣吐了出來!
之後就猛地倒下,連夫人連忙上前查看,郭郎中也上前一通檢查,“如今那口淤血吐了出來,性命倒是無憂了,隻是這也傷到了根本,今後要細心調養,不可再生怒火!”
連夫人一聽這樣,心中雖說難過,可這性命既然保住了,還是讓她松了口氣!
這邊郭郎中開了藥方,三郎就立馬去抓藥,不放心他一人前去,喜兒自然跟着。
有騾車,兩人去鎮上倒也方便,一來一回也不過才一個時辰!路上三郎還對喜兒感歎,“多虧咱爹不随咱奶奶,否則若都像那魏家人,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無賴的自己!”
喜兒想想那種場景,不自覺渾身打了個寒顫,那種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想想就讓人無法接受!
“我還碰見三舅舅了!若不是舅舅,隻怕還有的磨!”
三郎的話雖說的輕描淡寫,可語氣裏的尊重以及敬仰,喜兒可聽得真真的,咧嘴一笑就說道:“别人暫且不知,隻咱見過的兩位舅舅,那就不是一般的英雄好漢!若是我有機會上戰場,必定也要像舅舅那樣!”
三郎聽着她孩童玩笑般的話,隻是嘴角含笑,并不放在心中。要知道國朝之前到如今,還真沒出過女将軍,那些話本裏寫着的替父從軍,要不就是女扮男裝進入軍營,純屬就是騙人的!他爺爺可說過,軍營經常是一大群老爺們光着膀子大白天的做鍛煉訓練。若是個女子,早早就曝光了,哪裏還會輪得到上戰場立功!
不過這話他很好心地沒有告訴妹妹,畢竟小姑娘家有些愛幻想,也都是應當的!
兩人抓了草藥,匆忙趕回家用沙鍋煎了後,服侍連服子喝下,看着氣息恢複平穩的連夫子,所有人這才松了口氣!
連夫人畢竟也上了年紀,這會兒又是驚吓,又是哭泣,又是忙活的,早就已沒了精神,喜兒服侍她上炕上躺躺,這才悄悄的退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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