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察覺屋裏的氣氛太過壓抑,蘇老三清了清喉嚨,看向了一直低頭不語的何望。
“兄弟,今兒個這事既然鬧出來了,咱們就得好好說道說道!”自從何望跟蘇文香定親後,蘇老三稱呼他都是兄弟。
聽到蘇老三的話,何望這時才緩緩地擡起頭,這事兒的确是因他而起,讓文香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必須要有個交代。
“這事兒是我的疏忽!連累蘇家人,讓文香跟着我受人白眼,我這心裏愧對文香,愧對你們呀!”誰都沒注意的時候,何望竟是就這樣跪在了地上。
蘇老三見此趕忙去扶,可何望像是下定決心般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這樣直直地盯着蘇文香。
“文香這事兒全怪我,是我沒将這事處理好,讓你受委屈了!”
何望的這幾句話,反倒是讓喜兒對他高看了一分,人不怕出錯,怕的是你出了錯,還推诿責任。而且今個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何望,畢竟誰也不知道那魏家人竟然會來這個地方鬧!可他這态度一擺出來,讓蘇家人的心裏一下子就舒坦了!可見何望這人雖說有些小心思,可人還是坦蕩的!
蘇文香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紅彤彤的,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何望看着這樣的她,心裏那個難受,兩個結實的拳頭放在身側,不斷的握緊。若是因爲此事,兩人的親事吹了!他殺了魏家人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不到最後關頭,他是不會放棄這麽好的女人。
蘇文香聲音帶着哽咽,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望,心裏十分心疼,還帶着十分的愧疚!畢竟那爲家人說的不錯,她那會兒小産傷了身子,很可能不能再生養了。而何大哥正是壯年,若是娶上個黃花大姑娘,不出一年就能生個大胖小子。可娶了自己,還帶着招娣這個閨女,将來也沒個養老送終打幡摔盆的,越想,蘇文香心裏就越覺得對不起何望。
“這事怪我,可文香,我還是希望你嫁給我,我這後半輩子一定對你好!”這話說的樸實無華,卻也正是何望此時心裏最想說的。
蘇文香一聽這話,那眼睛裏的淚珠不要錢似的往下滴落着,她這一哭,可是讓何望急昏了頭。
“文香,你可千萬莫要哭!我,你若真的覺得委屈,不願再嫁我,我,我也同意,你莫要再哭了,傷了眼睛!”
誰知他不說還好,一說,蘇文香哭的更加厲害了!這下子可讓一屋子的人慌了!
招娣想上前安慰,卻被木氏一把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喜兒也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何望神情,見他不是做僞,目光看向了自家姑姑。
依着姑姑那善良的性子,必然不是因爲魏家人來鬧,埋怨何望,那她這樣哭泣十有八九,還是因爲身子上的原因。不由輕輕歎息,不論是何年代,女人的生育使命一直都存在,有些人甚至覺得女人的價值就是在于孕育後代,傳宗接代!這簡直是毫無道理。
隻是在如今的年代,别說是男子這樣想,就是絕大多數的女子也是這樣認爲的。這讓喜兒覺得無力,明知道小姑姑鑽了牛角尖,卻不能好好的開解她。
“何大哥是我對不起你,你我的婚事還是……”
蘇文香話沒說完,就一下子被何望攔住了。
此時的何望情緒有些激動,就那樣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瞪着蘇文香。
“你說的這是啥話?你有啥對不起我的?!明明就是我配不上你,還讓你受了這樣的委屈!你若是心裏不順,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可,可你不要再爲難自己!不要說出退親的話!”
最後一句話,何望說的小心翼翼,就怕蘇文香真的要退親。将兩人的互動都看在眼裏,蘇老三看了眼木氏,木氏朝着他點點頭,蘇老三這才上前用力将何望拉了起來。看向自家妹子,嚴聲訓斥道:“即使定了親,又沒啥大的過失,爲啥要退親?”
何望和蘇文香都齊齊看向了蘇老三,“今天這事是意外!誰能知道那些人竟然上門來鬧!不過他們說的對,文香的身子很可能不能再生了,若是兄弟有什麽想法,現在說出來……”
一聽這話,何望就急了!“說的這是啥話?我娶文香可不是爲了她給我傳宗接代的!我就是稀罕她的人!就想跟她好好過日子,撫養招娣長大!其他的我壓根不在乎!”
說到這裏,好似怕他們不信,就繼續說道:“若不是看重文香,我自己個一個人過了十多年,從沒想過再續娶!若是不信我對文香的這份心,我就寫下文書!若是我将來做了啥對不起文香的事,我淨身出戶,所有家産都歸文香所有!”
何望說的這話可謂是石破驚天,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隻有喜兒暗自點頭,對他說的話十分認同,有些人就喜歡嘴上過瘾,說對你好,可從來都沒有付出行動,若是你要求他給個實際承諾,他就說你市儈,說你物質!
可他不想想,你這些空口白話,就想騙取一個女子對你的愛,對你所有的付出,那就是空口套白狼,是不負責任!是沒有擔當!而何望今天所做的,向所有人表明他對文香的那份心意,那份堅決!也用他的實際行動向所有人證明,他對蘇文香的那份情誼!
“何大哥,你,你莫要說這種話!我蘇文香以這殘破身子嫁于你,實在是愧對于你,愧對于你這份真情!若你不嫌棄,我必不會離棄!”這時的蘇文香已哭得泣不成聲,何望看着心疼,可礙于周圍還有人在,隻能将所有都忍下。
“這事既然說定了,就早早的把婚期定下,沒要再給了起子小人說三道四的機會,小日子是你們倆人過的,别人說三道四,那也隻是外人,隻要你們倆心心相惜,好好把日子過起來,他們隻能有眼紅嫉妒的份!”
木氏此時終于開口,來到蘇聞香身邊,輕輕的爲她擦去眼淚。“莫要再哭了,今兒個事兒雖說事出突然,卻也是好的,将有些事情捅破了,将來就是有人再說三道四,咱們也有話堵他們!”
一屋子人情緒,這才慢慢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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