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裏頭就是主屋,今兒個一大早我和我娘就将這裏打掃幹淨了!”
豔玲邀功似的看向了喜兒和招弟,看兩人穿着打扮很普通,也隻比自己好上一些,心裏的不平衡就慢慢的往外冒。自己也是良家子,要不是爲了躲避那貪賭的爹爹,本以爲是攀上了高枝,沒曾想也不過是個小門小戶罷了。想到這裏就爲她們娘倆不值!這态度上自然也就多了幾分怠慢和輕蔑!
喜兒将一切都看在眼中,隻是卻忍下了心中的火。她覺得自己如今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自從有了爹爹和娘親,以及親人們,就越來越受不了别人對他們的絲毫怠慢輕視,看來回頭需要跟娘好好談談,自家就算是将來要買奴婢,也要好好的約束,像這樣的态度。這樣的人如何能放心!
“你下去吧,我倆随便看看!”喜兒冷淡地對着豔玲說道,豔玲眼珠子一轉就俏生生地回道:“還是我陪着姑娘吧!畢竟姑娘第一次來這,怕是不熟悉!”
喜兒被她的态度氣笑了,“什麽時候奴婢能替主人拿主意了?”
喜兒雖然不喜歡封建社會的這一套尊卑體制,可也不見得就喜歡被人輕視。豔玲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這麽氣勢,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站在旁邊的招娣,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豔玲。見她攪拌着手裏的那塊絲帕,頭微微低着,眼裏竟然蓄滿了淚花。招娣眼裏就閃過了不喜,這要是被不知道情況的人看到,還以爲是她們兩個欺負她呢!
“我隻是想給姑娘們引路,并沒有其他意思!若姑娘不樂意,我這就離開便是!”
說誰要離開,可那身體卻一動不動。直到這時喜兒才認真地打量這個豔玲。13歲的女孩身條已經張開,一米六出頭的身高,亭亭玉立的,雖說穿着一套粗布衣裳,可臉上的氣色卻十分好,雖不如喜兒白靜,卻比招娣還要白上幾分,配着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還真是一派的小家碧玉呢!
“既然知道是自己錯了,那就趕緊下去吧!”喜兒也不想跟她多糾葛,打發人先下去。這下,反倒是豔玲有些不解地看着喜兒,在她意識裏,這麽大的女孩最是好說話,性子軟,可這兩個卻不按常理出牌?
說話間,木氏和蘇文香已攜手來到了這後院,見兩個丫頭臉色不愉,就看向泫然欲泣的豔玲。
木氏眼神微閃,嘴角的笑更柔和了兩分,招手讓喜兒和招娣來到身旁,“你們兩個可是欺負人家豔玲了?”
招娣性格實誠,剛想反駁,卻被喜兒拉住。
“本想着心疼姐姐,讓她下去休息,可誰知她卻在那裏哭了,我和招弟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多虧娘親和姑姑來了!”
說完拉着木氏的胳膊,晃悠着撒嬌說道:“我在自己家裏逛逛,就不需要豔玲姐姐陪同了吧?”
“既然如此,豔玲就跟着你娘下去吧,你們也忙活一天了,早些休息!有什麽事兒,明兒個一早再說!”
豔玲的娘也就是齊嫂子,連忙點頭哈腰的,看向自家倔強的女兒還站在那裏,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房那邊去。
看母女二人離開,木氏這才白了自己女兒一眼。“不過是個小丫頭,你跟他計較個什麽勁?若真是不喜歡,将身契還給她們,打發走也就是了!”
蘇文香在旁聽了張了張嘴,還是說道:“畢竟這兩人是叔叔就會來的,若是就這樣打發了,會不會…”
木氏沒有回答,反而是牽着他們進了内室,這屋裏的裝飾也極簡單簡樸,東西各兩廂房,看那桌子擦得幹幹淨淨,木氏忍不住說道:“屋子倒是收拾的幹淨!”
“我瞅着那當娘的倒還說得過去,隻是那丫頭像是有些浮躁!”蘇文香雖說性子軟和,可卻也不是個傻的,剛剛那丫頭的态度,實在很難讓人喜歡得起來。
“在觀察兩天,若真是不合适,回頭打發了也就是了!”木氏嘴上雖這樣說,可心裏想的卻是,那丫頭的眼睛一看就是不安分的,如今離得遠也就算了,若今後三郎來縣城上學,這朝夕相處的,萬一有個什麽差池,豈不是後悔也晚了!
“今日天氣不早,早早歇息,明日咱們還得去幾戶人家拜訪拜訪!”等蘇老三将騾車安頓住,回到了後院,看到自己媳婦一臉沉思,心裏不由很好奇,就問了一嘴。
“我就想着等我娘來到這裏,一定讓她長長眼,給咱挑幾個得用的人!”
一提起木氏的娘家人,蘇老三立馬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兩人孩子都生了五個,卻還是沒見過嶽家人。不知道人家是否能上他這個女婿?心裏總是忐忑的!
看出了他的不安,反倒是木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你這人就是這樣喜歡瞎想,我選中的,爹娘自然也喜歡,放心就好,更何況咱還有幾個孩子,就憑着咱三個姑娘,我爹娘也得給你個好臉色瞧!”
木氏這話說的不假,想當初家裏隻有她一個女兒,爹娘待她如珠似寶,雖說在那偏遠地區生活條件不好,可爹娘從來沒有虧待過她,若不是突然之間的兵變,讓他們家措手不及,又怕被人撸去威脅父兄,也不至于說與家人分散。
“我心裏頭就是擔憂,怕嶽母看不上我這個種地的,怕自己給你丢了臉!”
他的話讓木氏忍不住嘴角勾起,露出真心溫柔的笑容。“你這個呆子,總是愛東想瞎想的!我爹娘都是好說話的,尤其我娘那可是書香門第,自小她就覺我,看人不能看表象,放心吧,她不會爲難你的!”
夫妻二人說了會兒私房話,簡單洗漱,這才熄了燈上炕休息。
而在倒座房的一間屋裏,齊嫂子和豔玲兩個卻是睡不着覺,“早知道如此,咱還不如找個大戶人家賣身爲奴呢!你看看他們的窮酸氣!竟然還想讓我們伺候他們!”
豔玲氣憤的在炕下走來走去,好像今日受了多大的委屈。齊嫂子一言不發地看着女兒,眉頭輕輕蹙起,她早就知道女兒不是個甘願平凡的,可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樣的想法!
“豔玲啊,咱就是普通老百姓,若不是得人相救,你就要被你爹給賣到那種腌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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