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是一直沒有說話的魏來望,這會兒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緒地看向了自己的爹,見他怒目而視地瞪着自己的媳婦,這會心裏也是說不出的窩火。
雖說他是個混人,可當初家裏說好的事兒,爹也是認同的,這會兒竟然想着把他們一家趕出去,天底下就沒有這麽樣的事兒!
這邊吵吵嚷嚷鬧着分家,而在蘇家老宅裏,蘇老太太看着上房屋裏的擺設,心裏那個心疼,馬上就要跟着小兒子去縣城享福了,可看看這滿屋子的家具,她又有些舍不得了!
蘇文寶一見老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心疼這些家私,于是出言安慰道:“縣城裏我可都布置好了,标标準準的三進院子,趕明兒再給你買個小丫頭伺候着,您老就傾等着享福吧!”
聽自己的寶貝兒子這樣說,蘇老太的臉立馬帶上了笑容,可看了看窗外就壓低聲音說道:“你爹還沒同意呢,咱們就這樣定下來會不會被你爹…”
蘇文寶坐在蘇老太身旁,親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看向窗外在那裏抽着旱煙的父親,眼中閃過厲芒,可嘴上卻還是說着好聽話。“等咱們走了,留他一個人在院子裏,他就知道您的好了!要不然您老天天伺候着他吃喝,他都覺得您是應該的,我就是心疼您,您跟着我去縣城享福,這是我做兒子對您的一片孝心,我爹要是願意去,我也一樣給他養老!”
好聽的話說的蘇老太太眼中含笑,嘴裏直叨叨着,還是他寶兒有本事,趕明兒再娶房漂亮媳婦,生個聰明伶俐的大胖孫子,她也就能閉眼了!
而在房門外的蘇老爺子心裏頭是分外的惱怒,他是真沒想到,那死老婆子竟然敢把他留在家裏,自己跟着老五去縣裏頭享福!
可是那十幾畝田地,想想他就舍不得呀,那可是他費盡心機買來的家産。若是就這樣抛棄了,當初他何必要借那高利貸呢?!
可想想自己一個人守着這宅子,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想當初他五個兒子,那麽些孫子孫女,這宅子裏人丁興盛,誰人不說他家是興旺人家,可如今呢?除了他們這老兩口,老大去了縣城,老二留在鎮上,老三過繼給了蘇浩昌,老四又常年流連鎮上,老五又要去縣城。總歸身邊是沒留下一個孩子,這讓年過半百的蘇浩盛,突然覺得晚年凄涼,心裏頭反倒是羨慕起他那個便宜弟弟來了!
正此時,蘇老四晃晃悠悠地從外面進來,看到蹲在院子裏吸煙的蘇老爺子,先是腳步一頓,随即嘴上挂着吊兒郎當的說道:“爹怎麽不進屋去?這大太陽曬的,沒得一會兒您再中了暑,還得找郎中來看!”
蘇老爺子一聽他張口就沒有好話,心裏頭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你這混小子,一走就是半個月,也不知道天天忙個什麽勁,我和你娘在家裏頭是死是活,你是壓根就不放在心上,這會兒回來就盼着我病!你是安的哪門子的心?”
被蘇老爺子一通的數落,蘇老四也隻是微微皺眉,卻壓根沒有停下腳步,直直地朝屋裏走去。當看到親昵說話母子二人,他心裏頭立馬就不得勁起來。
“呦,這可不就是咱們的大财主嗎?怎麽有空回來?看着身上的穿着,可真真是發大财了!”
這酸溜溜的語氣,惹得蘇老太立馬翻了個白眼,用手下意識的就護着蘇文寶。
“看你那是什麽樣子?一身衣裳穿的跟個脫了水的鹹幹菜似的!好好的生意你不幹,非要張羅着賣店鋪,現在倒好了,自己日子過不下去,又來眼紅你弟弟!”
蘇老太說起話來是壓根不留情面,将蘇老四臉上的那層遮羞布立馬揭了下來,看着臉色紅一陣青一陣的哥哥,蘇文寶隻是嘴角挂着淡笑,畢竟兩人不是一個層次的水平,根本就不需要他過多的關注。
可蘇老四卻敏感地察覺到蘇文寶的眼神,立馬就不幹了!
“我說老五現在也是個有錢人了,怎麽着?借給哥哥借錢東山再起!也算是圓了咱們的兄弟情!”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裏面的意味不言而喻。可蘇文寶卻壓根不接茬,還是老太太指着他就罵道:“你個小兔孫,這會兒開始爬你弟的錢了!有本事你就當老闆,沒本事你就在家裏種田!你弟弟可沒那義務養活你!”
老太太的話說的不客氣,蘇老四就憤憤的瞪着眼,如同一隻發狂的公牛,可他卻知道,這個時候跟老太太對着幹,于他而言,并沒有任何的好處!
隻好軟和下來求和的說道:“娘說的這是啥話,我這不是爲老五高興嗎?那縣城可是個好地方,我原本還想着一起去,可誰知道卻遭了難了!”
蘇老太太是什麽人?她可是鐵石心腸,能看着自己孫子孫女兒餓死的老太太,是能狠下心賣掉自己親生孫女的老太太,怎麽可能會被他這幾句話就放松警惕!
“你甭跟我說着有的沒的!我醜話撂在這,你有本事了,我不占你的光,你要是沒本事,也不許挂落老五的!否則我就去縣衙裏告你不孝!”
有蘇老太太在這裏鎮着,蘇老四自然是憋着一肚子的火,看着這空落落的院子,心裏頭也不是個滋味,于是又晃悠悠的出了自家宅子,在村子裏閑逛。
這一逛,就正好碰見了他曾經的妻子王氏。如今的王氏已不比過去,瘦瘦的臉頰雖說依舊白皙,可上面的皺紋,卻讓她看起來老了十歲。
王氏也看着了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眼裏的恨毒是怎樣也掩蓋不了。隻是她卻不知,蘇老四卻是又打上了她的主意!
“想不到還能在村子裏遇上你!看你這模樣,如今過的還不錯嘛!”
這話蘇老四說的是一點也不磕巴,王氏畢竟底子在那裏,雖說有些皺紋,可這衣衫整潔合體,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尤其是剛剛怒瞪他的那一眼,到是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王氏卻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反倒是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畢竟是少年夫妻,如今兩人年歲也并不算大,過去的感情也好,若不是嫁妝的事,兩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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