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溫心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宋錦瑤和霍以南以爲她瘋了。自己解決?自己怎麽解決,任由齊銘和她同歸于盡嗎!
霍以南握緊了拳頭,看着不斷搖頭想要接近溫心的宋錦瑤,他隻覺得手腳冰涼,那鮮血留在地上,像是盛開在沙漠中妖豔的花朵,而對于霍以南來說,這就是心頭上一根刺,他此刻的心髒如氣球一樣的脆弱,一旦有尖銳物品觸碰,便瞬間爆炸。
溫心的手抓在地上,眼神冰冷,臉色卻蒼白,顯然因爲失血過多或疼痛而變得無力。她整個人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像一隻生命即将消失殆盡的毛,苟延殘喘的想活下去,不住的看着齊銘。
而齊銘因爲這一場混亂而變得偏執和瘋狂,他此刻青筋暴起,膚色黝黑,眼神裏燒着一團火,像是與外界隔離開來,什麽話也聽不進去,手裏還握着那把将溫心刺傷的刀子,整個刀身“貫穿”式的布滿了血迹,還一滴接着一滴的往地上往地上留,深入在泥土當中,化作深紅的血迹。
宋錦瑤的眼睛像一隻獵豹,謹慎的盯着齊銘的動作,畢竟此刻他們還在焦灼中,她怕如果她做了什麽事情,會激怒齊銘,再傷害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溫心。
宋錦瑤看着霍以南,再看了看齊銘,她忽然記起,自己的手機就在上衣的口袋裏,隻要她伸手,便能将手機拿出,手機當中她爲了方便,安裝了一鍵報警的按鈕,隻需要她一個動作,便可以定位到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警察得到消息,馬上就會趕過來。
霍以南有一隻手背在身後,宋錦瑤眼睛往下一撇,剛好可以看見,霍以南的手比劃着兩個一,一個零。宋錦瑤接收到信号,瞬間明白,這是讓她報警。
宋錦瑤輕咳了一聲,手緩緩的移動到上衣的口袋當中,而霍以南,則同齊銘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
一切的動作都要快,因爲溫心馬上就要不行了。報警是此刻唯一的辦法,如果不報警,他們還這麽繼續膠着的話,溫心的血越流越多,早晚會危及生命!
霍以南朝斜前方走了幾步,剛好将宋錦瑤準确的擋在了她身後,不讓齊銘看到宋錦瑤的動作。宋錦瑤向後退了一步,隻聽霍以南和齊銘交鋒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行爲是什麽行爲?”
齊銘手裏的刀握的緊了緊,聽到霍以南的問話轉而像溫心身邊走了兩步,他眯着眼瞧了瞧溫心,又瞧了瞧霍以南和宋錦瑤,冷聲說道,“你想怎麽樣?”
霍以南繼續詢問,轉移他的注意力,“你想怎麽樣?”
齊銘立刻回答,“放我走,不許讓警察知道這件事情!另外還有其他條件,這是第一個!”
宋錦瑤的手已經摸上了手機,她将手機用兩個手指拿着勾出來,幾乎是齊銘看不到的角度,她開始微微低頭,用眼睛的餘光掃着手機,再憑自己的直覺,找尋一鍵報警的按鈕。
就在宋錦瑤以爲自己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忽然齊銘大聲喝着,便要拎着刀朝她走來,“你給我把手機放下!不許報警!不許報警!”
還沒等霍以南那頭說什麽,齊銘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一樣,也可能是因爲做了錯事,從而緊張有高度的注意力集中,一眼便發覺了宋錦瑤是在報警,就在霍以南剛想開口時,已經拿着刀向前走了幾步,威脅宋錦瑤。
宋錦瑤原本聚精會神的想着如何報警,被齊銘這樣一吼,生生的吓了一個哆嗦,猛地後退幾步去躲他的刀子。霍以南來不及去阻止,轉身正想沖上前去,卻見齊銘已經停下了腳步。在他的刀子還沒碰到宋錦瑤時,他就已經後退了兩步了。
齊銘并不打算再多傷害一個人,傷害了溫心,已然是讓他手上占了罪名,如果再傷害另一個人,那麽他一定會坐牢,無論報不報警,無論警察能否發現。而他很聰明,留着宋錦瑤這樣的人,還能幫他做很多的事情。
報警這件事請算是完了,從半路夭折。宋錦瑤更加擔心了,看來今日隻能靠他們二人來制服齊銘将溫心救出來了。
宋錦瑤皺眉看了眼溫心,她此刻看起來不太樂觀,必須要盡快了!
齊銘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很顯然,他此刻非常的緊張,比剩下的三個人都要緊張,因爲他是行兇的那一個。齊銘的血管似乎都要從他的身體當中崩裂開來,他忽然如同瘋了一般,拉了一把原本就動彈不得的溫心,讓他二人的距離相較于宋錦瑤和霍以南的距離更加拉遠。
也就是說,此刻僅憑霍以南和宋錦瑤徒手的距離,是沒有辦法将溫心從齊銘手下救下來的。
霍以南見他的動作,忽然慌了神,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刀子一動不動,忍不住伸出手來制止,“你想做什麽?啊?你不要傷害她,你不是有條件嗎?什麽條件?”
如果平常,霍以南是肯定不會怕齊銘的,但是此刻齊銘手中掌握着溫心,這讓霍以南不得不妥善。
霍以南對于溫心的傷害已經很重了,他不想再因爲自己有什麽不妥,而在此刻再次間接傷害溫心。
溫心眼中并沒有什麽表情,不知是失血過多沒了精神,還是她本身對于這個世界就沒有了什麽期盼。
宋錦瑤十分幹脆,“你想談什麽條件?隻要你放了溫心,你的任何條件我都可以答應,隻要不過分,不威脅到他人生命。”
齊銘一聽宋錦瑤這樣說,眼裏都放了光,他問,“真的?”手上的刀也略微的松了松。
“真的。”宋錦瑤點頭。
“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這麽狡猾?”齊銘問道。
宋錦瑤盯着他,看他的手似乎松了不少,心想,在這樣的狀态下,她必須占據主動權,讓他主動放了溫心,才是正經事。于是宋錦瑤忽然笑了笑,她自信的看了一眼霍以南,走到他前面,與齊銘越來越近,“很簡單,因爲現在你能做的,就是隻能和我談條件。而我很好說話,隻要我覺得沒問題的,都可以答應你,而你隻要做一件事,就是将溫心放了。”
“不報警?”齊銘猶豫不決。
宋錦瑤十分肯定,“絕不報警。”
這四個字像是給齊銘吃了一劑定心丸,他松開了拉住溫心的手,但溫心此刻動不了,仍然在齊銘身邊,隻要齊銘放棄了對溫心做出傷害,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宋錦瑤再次道,“你如果不相信,我們可以簽合約。”
“好!”齊銘從蹲在地上變成了緩慢的站在地上,他一聽可以這樣,似乎也有了底氣。他再次強調,“首先,決不允許報警!警察不可以抓我。”
“當然。”宋錦瑤笑着,這件事我已經重複很多次了,“還有什麽?”
“簽約,生意上,十年,你們公司所有的生意往來都要與我們公司一起,以最低價合作。”齊銘揚起頭來,盯着宋錦瑤。
霍以南皺了皺眉,這分明就是霸王條款!這宋錦瑤怎麽可能答應,如果這麽做,他們公司還想不想活了?
沒想到,宋錦瑤仍舊答應下來,“好,簽就簽。”
沒有事先準備好的合約,隻能現寫。齊銘拿着刀子,看着宋錦瑤一筆一筆的寫下與他最低價格合作的話,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甚至用了随身攜帶的口紅按了印記。齊銘也在一旁簽了名字,他沒有口紅,直接摸了刀上還沒幹的血迹,按上手印。
宋錦瑤看他的動作差點沒幹嘔出來,她将合約推給齊銘,“收好吧。”
“還有最後一件事。”齊銘道。
看着在宋錦瑤的一句一句的引導下,齊銘已經漸漸離開了溫心身邊而轉戰另一個方向,一直沒說話的霍以南開始靠近溫心。溫心就快要撐不住了,齊銘這個無賴還要提什麽要求?
“說。”
“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齊銘有多聰明,非但不讓他們報警,反而讓他們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多麽有趣的一件事?宋錦瑤此刻居然要保護一個差點沒将溫心害死的人!可她還是冷着心腸應了下來,“沒問題,現在可以把溫心交給我們了嗎?”
齊銘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他的計劃也全部得逞,他此刻已經沒有了二次行兇的欲望,随手将刀子扔在地上,“走吧,送他去醫院,我跟你們一起走。”
齊銘畢竟與溫心還有名義上的關系,因此他們一同出現也很正常。
車在道路上飛快的行駛着,也是上天眷顧,這一路上幾乎沒碰到紅燈,因此很快便到了醫院,并未在路上耽擱多少時間。
齊銘的眼中早就看不到任何的神情,他此刻面容上的表情隻有小人得志的麻木,而霍以南看着仍舊不斷在流血的溫心,心疼不已,他紅了眼眶,正在轉頭擦眼淚時,卻意外的撞上了宋錦瑤,宋錦瑤并未多說,隻是看霍以南的眼神意味深長。
溫心被送進醫院的急診室,她在路上就已經昏迷,長長的陰暗的走廊,幾個人推着移動床,朝手術室推進。護士将他們攔在外面,“你們不能進了。”
霍以南頓住,道,“用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生,錢這方面沒有問題,隻要能讓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