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有找到嗎?沒事沒事,我們明白警方也很想找到作案嫌疑人的,就是身爲家長實在太心急了,不好意思啊。”霍以南打開門,對跟在自己身後的警方代表人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實在有些勉強:“我們體諒警官,也請警方能體諒一下我們——一旦有什麽關于孩子的消息,請馬上聯系我們,這是我作爲一個父親最誠懇的祈求。”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對方彎腰,那是一個馬上就要鞠躬的動作。
警方代表人頓時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連忙伸手扶住霍以南,承諾到:“一定,一定的。您先冷靜,人販綁架孩子大多是爲了錢财,所以孩子基本上是安全的,您别怕。一旦有什麽消息,我們也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行嗎?”
霍以南點點頭,這才目送着對方離開了。
他靠着門呆坐了一會兒,隻覺得自己的心神在這一系列事情中得到了莫大的磨煉,此時想着霍錦曦,他竟然還有空去分析。
警方雖然是誠摯的要幫他找孩子,但到底人手是不太夠的,所以自己不能總将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霍以南閉了閉眼,輕歎一口氣。
随後,他站起身,像是所有的疲憊脆弱都隐藏在那一聲歎息中一樣,繼續活力滿滿的走出門去,準備再去看看自己手裏還有什麽人脈,拜托他們一起去找霍錦曦和萌萌。
隻是他還沒走多遠,就見到一個安子宣迎面走過來。
她一見到霍以南,明顯是眼睛一亮,急急的就撲了上來。
“以南,以南,你快去找找我的萌萌,她那麽小……她那麽小,我好怕她會出什麽事情……”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死死的拉着霍以南,仿佛是他不答應就不罷休一樣,這手勁大的讓霍以南皺起了眉。
他嘗試着掙脫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睜不開,也是也不做什麽掙紮,安撫安子宣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萌萌的,隻是這就不管你的事情了,安子宣,快點回去吧。”
他說完,就要走,卻不安子宣竟然十分的難纏,她此時簡直是像精神有問題的人,手勁還奇大,導緻霍以南隻能在這裏跟她糾纏。
“你别這樣,霍以南,你救救萌萌,萌萌還那麽小,她也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能不管她的……”
“我現在就是要要去找他們兩個孩子的,你别再擋着我來礙事。”霍以南不耐煩的說道,但接着,他擡眸看見安子宣竟然一臉的凄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宋錦瑤,兩人還孩子丢失的時候何嘗不是安子宣的這個樣子呢?隻是他們可以冷靜下來去尋找孩子,而安子宣不能罷了,說到底,在這件事情上,安子宣也算是個可憐人。
他口氣不不由得軟了一下,掙開的力氣也放小了一點,口氣舒緩的說道:“你放心,萌萌不會有事情的,人販子隻是想要錢而已,再說了,錦曦也是陪着萌萌的,就算人販想要做些什麽……”
他的話被安子宣突然尖厲起來的聲音打斷。
“霍錦曦?!他和我的萌萌在一起?太好了,太好了……”
霍以南停止了話語,他雖然平時話痨不着調,但正事上總歸是沉穩的,爲什麽,在安子宣的語氣裏竟然聽出了那麽一絲驚喜的意味?
他皺了皺眉,想了想,試探着說:“對,所以萌萌她會沒有事情的,你放心,我保證,兩個孩子我一定都會救出來,絕不會漏掉另一個。”
果然,安子宣聽到這一句話就直接瘋了,她冷冷的道:“爲什麽要救那個霍錦曦?讓她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安子宣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冷漠的簡直不像是個人。
霍以南不可置信的問道:“不救錦曦?爲什麽,你是隻想着你的萌萌嗎?”
安子宣沒有點頭,她轉而去問霍以南:“那萌萌呢?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去救萌萌?萌萌絕對不能有一點損失。”
霍以南說:“安子宣,你清醒一點。我現在問你,假如現在被困得是你的萌萌和另一個陌生人,你是隻救萌萌的對嗎?治愈其他人的死活,你不管,是不是?”
安子宣不情不願的看了他一眼,搖頭。
“那是什麽意思,你說話啊!”
霍以南低聲吼道。
他不理解安子宣是怎麽了,但她剛剛說話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霍以南發現,他對于對方那個冷漠的樣子竟然那麽心驚。
安子宣于是也來了火氣,狠狠瞪了霍以南一眼,尖聲道:“我就是不想救霍錦曦那個小崽子!我憑什麽要去救他?霍以南,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和萌萌關在一起的,誰都行,隻要不是霍錦曦,我都不會置之不理。而霍錦曦……”
安子宣的臉上露出來詭異的笑容,她幽幽的道:“……死了才好。”
說完,她就要離開。
霍以南怎麽能讓安子宣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心中還有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所欲一定要弄清楚安子宣這對于霍錦曦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哪裏來的:“你站住!”
安子宣被他扯得一個踉跄,惱怒道:“你到底要怎麽樣?爲什麽還不去找萌萌?!”
她莫名其妙,殊不知霍以南其實更加莫名其妙,他忍住了滿腔的怒火,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問道:“那我問你,你爲什麽這麽看不慣霍錦曦,甚至期望他死?”
最後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霍以南簡直覺得整個胸腔都在顫動。
安子宣被他這不依不饒的架勢問的煩了,也懶得在站在這裏耗費時間,于是幹脆道:“行啊,那可是你讓我說的,等我說了你可别怪我直來直去。”
她又露出了之前那種詭異的表情,隻是在這時,竟然還摻雜了一些喜悅:“我本來以爲,這輩子是沒有希望了,誰能想到那小崽子竟然會被綁架,他要是一死,霍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不就剩萌萌一個了嗎?霍家的财産,權利,就都是萌萌的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瘋狂大笑起來,好像是預料到了未來的景象一樣。
霍以南再次爲她的話心驚,忍不住道:“你……你就爲了那些财産,權利,那些東西,真心實意的想讓錦曦去死?”
他簡直不可置信。
爲安子宣心中的一切貪婪,也爲她别樣的冷漠。
霍以南想象不出,一個人到底是怎麽樣,才能對待一條人命如此的冷漠。
而在他以前的認知裏,安子萱根本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才知道爲什麽霍家會這樣抵制安子萱的存在。
而在溫心的出現後,霍家是這樣的容易接受她,就連他和安子萱的孩子都倒頭于溫心。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而安子宣卻并未覺得有哪裏不對,她終于收住了笑,望了霍以南一眼沒有再說話,邁着步子優雅的離開了。
而霍以南站在原地,反應了許久,竟然還是覺得脊背發涼。
他從前居然還跟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但轉念一下心裏頭也好受了很多,至少,萌萌是那樣的單純。盡管安子萱再給她灌輸什麽,但萌萌終究不會被同化。
與此同時。
方天厚坐在沙發上,看着自己手機通訊錄裏的名單發呆。
他兩個眼眶下都有着幾位疲憊的青黑色,胡茬零零散散的長在臉上,他卻半點沒有知覺似的,一雙疲憊的眼不停地在通訊錄中尋找,看看自己還有沒有一些可以托付去尋找孩子的兄弟。
這些天來,自從孩子丢失了,他就一直在默默的尋找,有時候托付兄弟不夠,他總覺得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自己也總是開車去到處看看,可惜都沒有什麽發現。
他無奈的苦笑起來,閉了閉眼,向後仰躺進沙發裏。
那是一個極爲疲憊的姿勢。
孩子丢了,就算是自己都充滿擔憂,更何況是宋錦瑤呢?
方天厚不敢想象,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宋錦瑤會是多麽崩潰。
所以,就算是爲了宋錦瑤,他也一定要找到孩子們。
突然,電話響了起來。
方天厚幾乎是一蹦三尺高,他急匆匆的打開手機,發現是一個兄弟的來電,正好,就是他之前拜托找孩子的那一位。
“喂,老方,在嗎?”
朋友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方天厚幾乎是瞬間就應了,他聲音顫抖的問道:“你給我打電話,是兩個孩子有消息了嗎?”
朋友釋然的笑了笑,說道:“對,我的人找到了,他說看到過一個男人帶着一個女孩一個男孩經過,男孩還很小的樣子,可能就是那個人販子了。”
“在,在哪兒?”方天厚問道。
朋友給他說了一串地址,方天厚連忙拿筆去記錄下來,等到一切都記完了,他才長舒一口氣,心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于放下了。
“好,好……這次真是多虧你了,改天請你和兄弟們一起吃飯,記得賞臉啊。”
兩人又簡單談了幾句,那朋友知道方天厚急着要找孩子的事情,于是也沒有多聊,爽朗的應了那邀約就挂斷了電話。
留下方天厚,脫力了一樣的,深深的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