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很清醒。”不同于霍少霆夫妻兩人的激憤，霍以南看起來冷靜很多，“少霆，如果是你，也會爲小曦的将來打算。”

“那我也不會做這樣的混賬事，以傷害錦瑤爲代價來成全所謂的圓滿。”霍少霆滿臉失望看着他，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不相信自己的大哥會說出這種話來，卻又忽而明了，他搖搖頭，“是我看錯了你，我沒有這樣的大哥。”

看着霍少霆奪門而去，霍以南終于忍不住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一眼不眨看着門口的方向，好像那就是那段回不去的過往，讓人痛苦不堪。

宋錦瑤見他這樣的神色，也不想再說什麽，隻是淡淡道，“希望大哥能好好想，不要再被安子萱欺騙，也不要再傷害溫心。”

霍以南的執迷不悟造釀成了今天這樣的苦果，已成的定局難以改變，宋錦瑤也隻希望他不要一步錯步步錯，及時回頭，總比跳下萬丈深淵要好。&1t;i>&1t;/i>

房間裏再次安靜下來，隻剩下霍以南一個人坐在窗邊，他慢慢拿起桌上的積木，卻忽然忘了應該怎樣拼接。

他想要當做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生，可是一雙手卻不聽使喚，拿着積木不停地顫抖，就像是那顆被現實逼得無路可退的心髒。

可是事實上哪有那麽多的無可奈何，眼前的路都是個人選擇的結果而已。

霍以南放下積木，然後把手按在桌子上，有陽光灑下來，很暖，卻又恍然如夢，甯靜得有些不真實。

“爸爸，你不舒服嗎？”

低低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連接陽台的推拉門後面，萌萌探出一個小腦袋，漂亮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安，扣着門框的手指緊緊捏着，暴露了心裏的緊張與忐忑。&1t;i>&1t;/i>

霍以南的心防瞬間被擊潰，他把門後的女兒摟進懷裏，輕輕撫摸她的腦袋，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可還是忍不住問，“萌萌，剛才的話，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陽台上一直沒有聲音，他以爲萌萌不在房間裏，想到剛才宋錦瑤說的那些話都落進女兒的耳朵裏，他一顆心都沉到了谷底。

坐在父親懷裏，萌萌小幅度點點頭，然後垂下腦袋，避過霍以南的目光，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

有那麽一瞬間，霍以南已經感受到窒息，抱着萌萌的手臂緊了緊，他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樣去向女兒解釋。

安子萱做下的錯事，不應該由萌萌來承擔，她還那麽小，很麽都不懂，也什麽都沒有做過。&1t;i>&1t;/i>

那麽溫心呢？

忽然就想到宋錦瑤說的話，溫心也沒有做過什麽，卻成了這場孽緣中最大的受害者，他不應該去連累一個無辜的人，更何況那還是他喜歡的姑娘，原本應該護在身後好好愛惜的。

良久之後，霍以南才下了決心，抱着女兒嬌軟的小身軀問，“萌萌希望媽媽回來嗎？”

小孩子總是想要媽媽，他以爲答案無疑是肯定的，問一問，隻是心底還抱着一絲希望，可是萌萌卻沒有說話，等了很久，回應去隻有一片沉默。

萌萌不喜歡溫心，也不想别的女人做自己的媽媽，她的想法很單純，目的也很單純，可是在知道安子萱的所作所爲之後，她就開始猶豫了。

她想要媽媽回來，可是也不想爸爸受到傷害，她八歲了，已經到了能夠分辨善惡的年紀，媽媽一次又一次地做下錯事，她不想因爲自己，讓爸爸再被媽媽刺痛。&1t;i>&1t;/i>

因爲糾結，所以不知道應該怎樣選擇。

如果答案是希望，那麽爸爸就會被媽媽傷害，如果回答是不希望，那麽媽媽就會不再屬于這個家，兩個答案帶來的結果都不是萌萌想要的，所以她回答不了。

霍以南好像明白了什麽，輕輕把萌萌放在地上，“爸爸要處理一些事情，萌萌先去找阿姨玩好不好。”

垂着小腦袋點點頭，和剛才一樣的動作，但是這次幹脆了很多。

小小的身影走到門口，萌萌忽然又回過頭來，她看見爸爸坐在窗戶邊，身上明明有陽光，卻感覺不到溫暖，她不懂那麽多，隻是覺得不喜歡爸爸這個樣子。

“爸爸。”她輕輕地叫了一聲，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想讓爸爸很仔細很仔細地想一想，一定要認真。”&1t;i>&1t;/i>

說完這一句，然後輕輕關上門，離開了房間。

霍以南獨自坐在一片陽光下，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溫心的場景，簡單平凡，現在回想起來卻像夢一樣，讓他沉迷其中不願意醒來。

他明白萌萌的意思，女兒還那麽小，卻已經開始背負上一輩的恩怨，萌萌是不希望他後悔，他也不希望，可難的卻是，他不知道究竟該怎樣做才能讓自己不後悔。

從霍以南房間裏出來，宋錦瑤一身的火氣也沒有消減多少，霍少霆拉着她到花園裏去散步，外面陽光很好，再大的怒火撞上這樣的溫暖，也能夠消弭。

兩人并肩走在鵝卵石的小路上，宋錦瑤任由霍以南牽着手，也不怕撞到什麽，隻低頭看腳下的鵝卵石，那麽多塊小巧的石頭鋪成一條路，通往一個方向。&1t;i>&1t;/i>

就像人生一樣。

做很多選擇，然後這些選擇指向了一個方向。

“對不起。”宋錦瑤忽然擡起頭來，陽光灑在眼睛上，亮晶晶的很好看，但是聲音仍舊有些悶，“我剛才态度不好。”

“欺負我老婆就是欺負我，該道歉的是大哥才對。”霍少霆還是那麽的理直氣壯，宋錦瑤笑了笑，“大哥沒有欺負我，我隻是替溫心覺得不值，爲這樣一個人付出真心，而且，我更害怕她的心收不回來。”

霍少霆捏捏她的臉蛋，輕輕拉出一個微笑的弧度，“讓我老婆不高興也不行，以後誰讓你不高興，你就告訴我，我替你出氣，别這樣自己憋着。”

宋錦瑤原本一肚子悶氣，卻被他說的破功，什麽自己憋着，她分明是在霍以南的房間裏大殺四方，唇槍舌劍洩了一通，讓霍少霆這麽一說，好像理虧的人成了對方。&1t;i>&1t;/i>

她慢慢露出笑模樣，眼底的愁雲也散了很多，霍少霆又提議，“在家裏待着無聊，不如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整個城市隻有那麽大，可是每次霍少霆都能夠帶着她去沒有去過而且好玩的地方，宋錦瑤心裏有些雀躍，但是想到溫心的事情，還是搖了搖頭，“你回去工作吧，我也要回公司了。”

“公司有什麽好，難道比你老公重要？”霍少霆開始耍賴，拉着宋錦瑤的手不放，像一個要糖吃的小孩子。

宋錦瑤隻能無奈解釋，“網上的事情雖然已經平息了，但到底對公司造成了影響，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處理，還有溫心那邊，不回去看看我不放心。”

“那你就放心我了？”霍少霆可憐巴巴地問，緊緊拉着宋錦瑤不放手。&1t;i>&1t;/i>

擡頭在他下巴上印了一個吻，又抱了抱，宋錦瑤才道，“當然是你比較重要，但是是有輕重緩急。”

“那我送你去公司。”果然情話說不過兩句就要破功，她根本就不會解釋的，霍少霆卻隻能在那樣祈求的眼神中妥協，開車一路把宋錦瑤送到公司，跟着她從車上下來，卻又被塞回去，“你乖乖回去工作，我們晚上見。”

她難得用這種誘哄的語氣來哄他，霍少霆隻能點點頭，看着宋錦瑤親自替他關上車門，然後動車子離開。

宋氏現在還算太平，所以她半天沒露面完全不成問題，唯一不好的就是上午的新聞，但是又慶幸網絡時代消息的傳播度，因爲如果不這麽快，大概她這個水性楊花的标簽還要多貼一會兒。&1t;i>&1t;/i>

回到辦公室，交代了助理幾句，才問，“溫心今天來上班了嗎？”

“早上我見到溫助理了。”

事的時候她很生氣，替溫心感到不值，更覺得溫心被霍以南欺負了，可是現在看來，溫心要比她想象中堅強。

見宋錦瑤不說話了，助理又問，“要讓她過來嗎？”

宋錦瑤點點頭。

推開辦公室的門，溫心還是往常的模樣，并沒有什麽不同，宋錦瑤卻想到一句話哀莫大于心死。

“溫心，最近公司事情不多，我給你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公司什麽情況兩人都心知肚明，隻不過是不想提起那個人，那件事，所以才扯回這樣的借口。

溫心卻拒絕得很幹脆，“大家都在工作，我沒有一個人休假的道理。”直接拿公司的大局堵住了宋錦瑤接下來的話。

“你真的沒事嗎？”她這麽淡然，宋錦瑤反而更不放心。

“我不會耽誤工作。”這話讓宋錦瑤更難受，像是嗓子裏堵了什麽，連嘴巴都張不開，更遑論解釋。

溫心就這麽安安靜靜站在那裏，等待着她的決定，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也沒有什麽豪言壯語，可是那股執拗的勁兒卻讓宋錦瑤無可奈何，最後隻能點頭答應。

但是又拉着她再三叮囑，“如果什麽時候你覺得累了，可以随時休假。”

溫心隻是輕輕點頭，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她完全理解宋錦瑤的一片好意，希望她能夠休假，這樣才有時間來安慰自己，穩定住情緒，可是她不敢。

因爲手頭沒有了工作就會閑下來，一旦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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