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年冰雪未融,甯淵太子離開回大甯,聽說甯王突然病重,他此去必是爲登基做準備。
甯國内部經曆多少嘩變此處不表,兩個月後,甯王病逝,甯淵登基,除了加封先王及先王後外,還封甯靜爲護國長公主,地位僅在他之下。
甯王新上位并未急于整頓朝綱,而是将兵馬糧草運往邊境,其實不難理解,甯國已休養生息十年,也夠了。
“姐,此時對周開戰是否太草率?我剛繼位王位不穩。”
于甯淵而言,眼下鞏固王權最要緊,犯不着侵犯大周邊境,對雙方都不利。
他不過是提出自己的意見立馬遭到甯靜大聲斥責。
“你怎麽隻顧自己全然不想爲父王母後報仇?當初若非容烨戰場上重傷了父王,父王不會死,母後也不會殉情,我們姐弟這十年不會睡不好一個安穩覺。”
每次談及此話題她都難忍激動情緒,然後不歡而散,最後他都妥協。
“我不是這個意思,父母的仇我肯定會報,但能不能緩一緩。”他耐着性子解釋,可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那時你隻是襁褓孩童,不懂失去父母的痛苦我能理解,但這十年我幾乎每晚都夢見他們如何死在我面前,十年了,我受盡折磨,費盡心血才有今天,我再也不想等下去。”
她一邊說一邊流淚,從來她都将堅強冷靜示人,他從未見過她如今脆弱的模樣,不由得心一軟,什麽都答應了她。
“對不起姐,我都聽你的。”
隻希望她能止住淚水,别讓他的心揪着。
邊境烽火燃起一事全拜她所賜,戰事八百裏加急送到大周皇宮,太平多年突發戰事,皇帝被吓得差點從龍床上掉下來。
“傳文武百官進宮議事。”
雞剛打鳴,文武百官聞鼓聲提前上朝,氣憤壓抑,衆人連呼吸聲都要壓着點,怕惹怒皇帝。
皇帝坐于龍椅之上,頭無力地垂下,佝偻的身軀看着十分可憐。
“甯國大軍向西南邊境進發想必諸位愛卿都聽說了,戰事将起,何人可抗敵?”皇帝頹敗之聲在大殿中回響。
中書令顧大人率先開口“有容家在西南,陛下可安枕無憂。”
“顧大人忘了容大将軍如今在京城嗎?”兵部有一大人反駁道。
顧大人冷笑道“莫非大人以爲西南非容烨不可?這話置西南無數将士于何地。”
“你……”他惱怒不知言語。
大早上皇帝聽他們吵吵鬧鬧的頭疼,他一把掃落了旁邊太監端着的茶水,琉璃杯砸在地闆上支離破碎,衆人鴉雀無聲。
“兵部尚書。”
鍾陽被點名,站了出來,身體微微前傾,恭恭敬敬聽候差遣。
“兵部立刻往西南調度糧草,并令西南軍全力抗敵,隻許勝不許敗。”
“臣領旨。”鍾陽如今升爲尚書,這件事必須辦得妥當,否則他沒臉面在兵部混。
西南,兩國戰事并無想象中緊張,如今正處于觀望中。
“魯叔叔,能趁此機會讓爹回來嗎?”容恒這兩年個子長高了許多,人也成熟穩重了許多。
當初容烨進京把他托付給魯軍師,魯軍師不負所望将他培養得很好,小小年紀有乃父之風,将來必成大器。
“小少爺言之有理,咱們得好生謀劃。”魯軍師與衆人相視一笑,打算利用好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明個誰先出戰?”魯軍師問。
“我來。”一個徐姓年輕副将站出來,他是孤兒,從小跟在容烨身邊,算容烨半個兒子,如今能救容烨于水火之中他無有不應。
“各位都過來。”魯軍師招呼大家圍着地圖,上面小紅點标記着西南地形中的高地。
“敵軍一萬打頭陣,駐紮在這兒,明天徐進率騎兵一千應戰,後佯敗而逃,後天亦然,敵軍嘗到甜頭定然趁勝追擊,我軍大敗而歸,此計用一個月,消息傳到京城大将軍并能有所綢缪。”
“此計高明,不費一兵一卒,既能戲耍甯軍,又能解救将軍。”衆人附和着,哈哈大笑。
“假裝戰敗我在行,各位放心。”徐進拍着胸脯保證,如此,衆人依計行事,此時皆各自回去休息,睡飽了才有力氣玩。
果不其然,甯軍中計不自知,還沾沾自喜,畢竟十年前他們敗得太慘,差點亡國,如今終于揚眉吐氣了,哪還想得到陰謀詭計。
西南軍大敗之消息傳入京城,皇帝大怒,氣急攻心噴出一口老血。
這時有人提議放容烨回西南主持大局,皇帝被氣得又噴一口老血。
“大周人才濟濟,除了他再沒人會打仗了?朕要你們幹什麽?一個個領着朝廷俸祿吃閑飯。”
“陛下息怒!”
好像除了這一句他們也不會說别的,反而把陛下氣得越發厲害。
“都滾出去。”陛下砸了藥碗,潑他們一身湯藥。
“朕是一國之君,是天子,沒有誰能反抗朕。”
他嘴裏一直默念不停,頭昏腦脹,昏昏欲睡,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夜深了,燭火燃盡,殿内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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