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乃防備容家到了極緻,離京前他将常大人叫到禦書房密談一個時辰,臨走時給了他一道旨意,并告知他在最要緊關頭拿出來除掉容烨。
隻要容烨一死,容家群龍無首,屆時陛下趁機整編西南軍,如此便不會再受西南軍掣肘。
可以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容家的實力。
發展至今,雖然容烨是西南軍的靈魂,但靈魂不在了,還有其他容家人站出來繼承容烨的精神,把西南軍打造成一支無堅不摧軍隊,皇帝想見縫插針絕不可能。
常大人被放出來後,不出容烨所料開始耍無賴,一會兒嚷着這不舒服那不舒服,一會兒嚷着要吃這樣吃那樣,随他怎麽折騰也休想折騰出容烨手掌心。
“嚴密監視他,發現他和任何人接觸都要細查,務必找到聖旨所在。”
此乃容烨下的死命令,之後他不在常大人跟前露臉,除了出城,常大人來去自由不受限制。
“小樣兒,欲擒故縱當我不知嗎?”常大人一臉不屑,而後大搖大擺出了将軍府,逛青樓,喝花酒,日子快活似神仙。
“這護身符真好用,從前在京城裝得一本正經哪有現在快活。”他喝了一壺酒腦子暈乎乎的,嘴裏嘟囔着醉話,全然不知自己的行爲舉止已成畫冊置于皇帝桌案上。
“廢物。”皇帝怒不可遏,一把掃掉桌上所有東西,砸得支離破碎。
“陛下,那常大人如何處置?”暗衛問。
“把聖旨取出,殺了他幹淨。”
皇帝一眨眼間要人性命,常大人活着是因爲皇帝對他寄予希望,如今成了無用之人自然不必浪費糧食,他自會派能用之人去辦成那件事。
“屬下遵命。”暗衛領命而去,在徐州出手時被容烨事先安排的高手擒獲,聖旨也落入容烨之手。
常大人吓得屁滾尿流地蜷縮在床腳,衣衫不整,冷汗大顆大顆如雨注。
“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跟常大人說。”
得了容烨吩咐,高手像拎個小雞一樣拎着皇帝暗衛離開,并鎖了門。
容烨找凳子坐下,随手把聖旨扔在桌上,過了許久才悠悠開口“常大人冷靜下來不妨想想誰想要大人的命?誰能保大人安全?”
常大人并不傻,冷靜後一下想通其中關竅,他吞咽口水,潤潤幹涉的喉嚨,問“将軍想要我做什麽?”
能如此問,說明他沒被剛才的一幕吓傻,若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容烨是不會管他死活的。
“大人且安心在府中住下,以後定有大人用武之地。”容烨多的什麽也不說,留他一人獨坐到天明,他哪還睡得着啊!
回到自己房中,容烨并未着急拆開聖旨來看,其實猜也猜得到,無非是借應對兩國戰事不力之機賜死他。
果然,聖旨内容大緻如他猜測這般,容烨止不住地冷笑嘲諷,一把年紀了也隻會玩這些小把戲,枉爲一國之君。
他親自将聖旨燒毀,一夜無眠,腦中醞釀着一個計劃。
“你不仁我不義,别怪我爲你挖好墳墓。”
爲了得到此聖旨,他故意放縱常大人尋歡作樂,又故意将常大人被他收買之消息散給陛下聽,陛下派暗衛來證實所言非虛,這才有了今晚的暗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皇帝終究敗在疑心病太重。
話說兩國戰事來得突然,他回西南後還未認真摸查情況,彼知己己不知彼。
他在甯國的探子來信說,大甯上下無一人支持兩國開戰,包括甯王,一切皆由甯靜主導,甯王被逼同意,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甯靜一小小女子,就算用心耕耘大甯數十年有自己的勢力,但戰事一起不死不休,其中消耗大量人力财力憑她一人不足以支撐,容烨懷疑她還有其他合作對象。
前有虎後有狼,我在明敵在暗,容家處境不妙也!
“管家,以族長之名義召集容家幾位長老,下月初一家祠議事。”
“将軍放心,老奴立刻就辦。”
管家幾代人爲容家做事,忠心耿耿,主子賜姓容。
容家家祠在徐州,離将軍府有一段距離,容家人散布大周各方,有從軍的,有從商的,有跑江湖的……
長老共三人,乃嫡系中資曆最老之人,容烨之叔伯。
初一那日,容烨一早沐浴焚香到家祠等候,大約一盞茶時間後,三位叔伯拄着拐杖在仆人攙扶下來了。
“勞煩三位叔伯移駕,侄兒不孝。”容烨迎上去忙鞠躬告罪,又吩咐人扶他們入座後将門關上,屋内隻有叔侄四人。
“烨兒不必如此,容家人一榮即榮一損即損,你定是遭遇了難題,叔伯們雖年老遲鈍,但容家子弟絕不膽小怕事。”最爲年長的大伯一番話發至肺腑,另外兩人點頭贊同。
“侄兒多謝三位叔伯諒解,容家确實遭到前所未有之危機,憑侄兒一人無力扭轉乾坤,還望三位叔伯拿拿主意。”
容烨緩一口氣後将近兩年來所發生之事及自己打算娓娓道來,四人閉門商量了大半日,最終達成一緻意見。
“侄兒立刻着手安排,發動容家上下力量救容家于水火。”
容烨親自将三位長輩送回,回府後一頭紮進書房,一封又一封書信通過容家自己的渠道發往各方。
皇帝呀皇帝,這都是被你所迫,希望将來不會後悔自己愚蠢的決定葬送自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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