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們又去了古堡賭錢,因此特意帶了前一日赢回來的銀票去兌換圓餅,但被拒絕。
給的理由可笑至極:隻收銀子不收銀票,偏偏他們另有心思還不能反對。
強龍難壓地頭蛇,此乃亘古不變之道理。
這一次他又赢了一些圓餅,對方拿大周的銀票給他,他道:“爲何拿大周銀票給我?我要大夏的。”
“貴客有所不知,大周這家錢莊遍布大周大夏,規模很大,所以我們一般都提供這家錢莊銀票。”
“我不管,我現在身處大夏,我要大夏銀票。”
估計店小二很無奈碰上他這麽耍無賴,爲避免他繼續鬧下去還是将大夏銀票給了他。
“這銀票是真的。”
古堡主人心思極恐,大夏銀票爲真,大周銀票爲假,他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對方是何勢力背景一無所知,他們雙拳難敵四手,就算真的知道古堡謝家爲非作歹也無能爲力,難道要把命搭在邊城?
“又認慫?”容音秀眉擰成麻繩狀,并非覺得認慫丢臉,而是恨自己能力不夠。
“我們這幾日悄悄打聽謝家百姓們都諱莫如深,這背後定然藏着大人物,若再逗留恐怕咱們死在這兒都無人知曉。”周景逸認真分析,如此情況,聰明人都應該知道怎麽選。
“好,我們連夜離開邊城。”容音提議,她擡頭望窗外夜色朦胧,月兒高懸,正好照亮腳下的路。
“他們走了,爺,要不要除掉他們?”
“你呀别一天打打殺殺,他們識相自己跑了就罷了。”
謝老爺是個四五十歲的男子,體态肥胖,身邊跟着的屬下也是胖子,曾經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殺手,後來跟着謝老爺生活安逸發福了。
“他們會不會離開邊城後繼續查老爺底細?”
殺手說這話太杞人憂天,謝老爺嗤之以鼻道:“呵,他們有通天本事嗎?”
口氣不可謂不狂妄,不過也是有實力有底氣才敢這樣講。
“陛下已去大周兩月有餘,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謝老爺喃喃自語,低頭沉思。
“老三,你去把謝信叫來。”
“是,老爺。”
謝信是謝老爺獨子,是個滿腹壞水陰險毒辣之人,這些年他手裏沾染的人命不可少。
過了半響,謝信姗姗來遲,一幅無精打采沒睡醒的樣子,叫謝老爺氣不打一處來。
“你又出去喝酒了,睡到現在。”
“爹,最近又不準備打仗不喝酒要幹什麽。”
面對老爹的質問,謝信一臉不耐煩,謝老爺又氣又無奈,孩子翅膀硬他管不了。
“爹,您叫我有何事?沒事我回去睡覺了。”他昨天喝酒到半夜,回來吐了一身睡着不舒坦,直到天亮了才勉強睡着,這會兒起床氣還濃着呢!
“你走吧!”謝老爺不耐煩地揮手叫他走,父子倆關系一般,他想擺做父親的譜幾乎沒可能。
整個謝家服務于陛下,謝信更是陛下得用之人,雖不在朝爲官但整個大夏無人敢小瞧他半分。
謝信有種盲目自信,他一如既往地無事愛逛青樓,這一次便是在青樓栽了大跟頭。
“景逸,這樣打扮行嗎?”
“咱們花錢雇一個姑娘辦事就好,你不必親自出馬,太危險了那個老色鬼。”
兩人出了邊城又偷偷回轉,此時容音正梳妝打扮,鏡中倒影出一位妖娆美人,周景逸坐在一旁悶悶不樂,他強烈反對她犧牲自己去找謝信打探消息,可她不聽啊!
“那怎麽有自己人放心呢,你别怕,我準備了蒙汗藥,若他有異動拿藥伺候他。”
“那我也跟着去。”
拗不過他,随他在謝信旁邊開了個房間,點一壺茶拒絕老鸨的提議,他趴在牆上聽隔壁動靜,有異常立刻去救她。
“謝爺來了,還是二樓包間嗎?”
“嗯,給爺多叫幾個美人兒。”
謝信是這兒的常客,老鸨的金主,一切都聽從其吩咐安排。
“好嘞,爺您先上去,老媽子立刻安排春花秋月四位姑娘上去陪您。”老鸨笑得跟花兒一樣燦爛,這一次容音扮成‘月兒’這個姑娘。
月兒出了名的高傲清冷,像天上月兒一樣可遠觀不可亵玩也,正好她隻需要坐下彈彈琴就好。
但今天的謝信與往日不同,他看上月兒不是一天兩天但屢次被拒,他就不信了,世上還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
“月兒過來。”他性格比較霸道,容音所扮的月兒聽話地抱着琴坐到他身邊,他喜出望外十分驚喜。
邊城裏誰不知月兒是位冷美人,往日裏誰得面子都不賣,隻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彈琴,話不多說一句,臉上從來沒有笑容。
“月兒今日很不同。”他道,親自給月兒倒一杯酒,月兒伸手擋住,搖頭道:“我不喝酒。”
“好,好,不喝便不喝吧!”
她悅耳動聽的聲音像給他灌了迷魂湯,聽話得很。
“你們都出去,隻留月兒一人即可。”
“是,爺!”
其他姑娘心有不甘,但謝信出手大方她們也不敢得罪,隻暗暗恨月兒搶風頭。
“月兒來,喝茶。”
有些男人總是賤骨頭,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這會兒對着一個女人費力讨好。
月兒給面子呡一口茶他都能高興半天,更别說勸他多喝幾杯酒了,他哪會拒絕?
他這人有個毛病,喝醉了愛亂說話愛吹牛,三分真七分假。
“爺,您是月兒見過最厲害的男人,您一看就是幹大事之人。”
“還是月兒有眼光,爺幹的都是天大的事兒”
“是嗎?您可真會開玩笑,還能比皇帝大去?”
容音故作懷疑狀,謝信爲表現無所不能,誇下海口道:“爺爲天子辦事……”
他話未說完她淺笑誇贊,他飄飄然又猛地喝幾杯酒,爲了挖出更深的消息她決定犧牲一下自己。
她突然靠近他,如小鳥一樣依偎他身上,聲音又嗲又糯,讓他整個人都酥麻了。
“都說我朝天子智慧無雙、玉樹臨風,如這般神仙男子應到有不凡成就。”
“當然,陛下一統天下之夢不會太遠。”他咕哝不清的話她卻聽得很清楚,她心中已有猜測,就在她還欲打聽時他突然把她撲倒在榻,她如驚弓之鳥雙手推他但紋絲不動。
“月兒,美酒良宵苦短不必說些無關緊要之言,我們及時行樂才好。”
容音歪過頭去一臉嫌惡,又迅速變臉,嗲嗲地說:“爺,咱們玩點新鮮的怎麽樣?”
“哦?月兒興緻不錯,都聽月兒的。”謝信仰躺在榻上享受她突然抽出長鞭把自己四肢綁起來,幻想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他興奮不已。
“爺,先把您嘴堵上,免得一會兒您太開心叫出聲。”她爲自己的機智鼓掌。
四肢捆綁,嘴巴堵死,一會兒可放心地打。
她起身到牆邊,手有規律地扣響牆,一共三下。
周景逸從窗戶鑽進來,謝信這會兒察覺不對爲時已晚。
“打吧!”
容音一發話周景逸拳頭比誰都快,一拳一拳壓在他身上,連骨頭都疼。
“叫你吃我媳婦豆腐,打死你。”周景逸一邊打一邊小聲嘀咕,打得累了歇口氣,當拳頭又要揚起來時被她阻止。
“差不多得了,一會兒被人發現走不掉。”
“好,我從窗戶走,你小心些。”
容音點頭叫他放心,他走後,她把衣服頭發弄得亂些。
謝家家奴守在門口見她出來問:“姑娘…”
“爺太累睡着了,吩咐不要打擾。”
“好的,姑娘。”
她衣裳淩亂确實讓人誤會,家奴不疑有他,待次日天亮進房間時才知出大事,謝信怒将邊城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他們。
他們已然溜出邊城改頭換面,誰都不能找到他們。
“雖然從謝信口裏得知夏皇野心勃勃,但其他有用信息一樣也無,我們回去也無法防患于未然。”容音憂心戰火再起大周腹背受敵,屆時不僅百姓遭殃,無數将士男兒也将揮熱血斷頭顱。
這是容音不願看到的,周景逸亦然,從前隻是京城公子哥可心安理得萬事不理事不關己,但當親身經曆戰場殘酷血腥後方知和平穩定是多麽幸福。
“夏皇之計劃不是容易得知的,我們不如做點别的,一旦戰争爆發也不會被動挨打。”
這周景逸和容音想到一處去,一則去信告知易傲天叫他早作準備,二來他們在大夏暗中養良馬,當初容烨爲了給弓弩隊配備上好馬駒也曾從大夏馬販子手中買了些,同樣的他們可以效仿。
大周京城,夏皇還在逗留,易傲天已經不耐煩應付。
“公子,有封密信。”
易傲天正直煩悶之際下人還來打擾,他不悅地蹙眉,下人微微低頭恭敬地雙手将信送上,大氣不敢出。
易傲天接過信後下人悄聲離去,打開信一看給他原本就不好的心情蒙上一層灰。
周景逸再信中提醒他要提防夏皇狼子野心,誠然新帝年幼不是夏皇對手,而且先帝昏庸緻使大周實力衰退許多,在這百廢待興關鍵時刻發生戰争于大周極爲不利。
他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兒,但夏皇卻覺得乃千載難逢之機會定然會下手。
次日他起一大早進宮面見陛下,陛下很勤奮用功,老早起來溫習功課,顧大人親自教他爲君之道,易傲天則忙着外面的事兒,他和顧大人分主内外。
最近因夏皇到來未上早朝,但奏折已久每日送來。
“陛下,丞相大人在外求見。”
“快請!”
新皇未因登基而疏離易傲天,反而越發親近依賴。
“舅舅…”他剛喊出口才想起易傲天的告誡立刻改口:“愛卿此刻前來有何事?”
“陛下近日見了夏皇覺得他是怎樣的人?”
“他…”皇帝想了想道:“是個心中有溝壑有大智慧大謀略之人,朕很敬佩他。”
這确實是夏皇的有點,世人皆知。
易傲天再問:“陛下覺得自己與夏皇差距有多大?大周與大夏差距有多大?”
“朕不如夏皇百分之一二…”
前一個問題陛下脫口而出,但後一個問題他便不知了,他一臉疑惑爲何易傲天問此莫名其妙的問題。
其實不然,易傲天三問後他才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若夏皇舉兵攻打大周,陛下有幾成把握能應對?”
此乃第三問,陛下從未想過,他自登基以來殚精竭力才勉強對朝堂之事熟悉一二,太過長遠之問題他不敢想。
他以沉默應答在易傲天意料之中,易傲天問這些不是要他立刻有應對之策而是給他敲鼓提醒。
“夏皇真會發動戰争?”
“嗯,不出所料的話戰争将在不久之後到來。”
“那朕該如何?”
皇帝努力穩住身形不亂,眸中的慌張一閃而逝被鎮定取代,這一點讓易傲天很欣慰。
易傲天笑着說:“陛下不必過于擔心,大夏臣早有綢缪,大甯有容家在也翻不出風浪,陛下隻管用心跟顧大人學習朝堂政務即可,待陛下大婚親政臣也好放心把江山交給陛下。”
“朕定當竭盡全力不讓舅舅和顧大人失望。”
他一生感念他們恩情和傾囊相授,一番話畢易傲天告辭了,還有兩日夏皇便要離開,他得好好送送這尊大佛。
夏皇住驿館,裏面把守嚴密,蒼蠅都休想飛進飛出,更不肯定有刺客。
這時有下人禀報易傲天來訪,夏皇似笑非笑,在亭中煮好了茶,杯子也多放了一個,就等着易傲天來呢!
“有請易丞相。”
“在下不請自來還請夏皇見諒。”
兩人年紀相當,皆是人中龍鳳,夏皇對他不敢小觑,若他爲周皇兩人之間定有旗鼓相當之較量。
“丞相客氣了,朕叨擾太久明日便要啓程離開,就算丞相不來朕也要請丞相來品茶叙舊,以表朕對丞相的感激。”
他一口一個丞相,反而不提皇帝,他心裏顯然不把皇帝放在心裏,也對,不是對手何必挂懷。
“夏皇何不多玩些時日,回去政務纏身難得有清閑。”易傲天暗暗試探,夏皇倒是大大方方承認。
“接下來國事更加繁忙,朕身不由己。”
兩人舉杯對飲,眼神交錯間讀懂對方心思,此時不再多言,安心品茶送他離開便是。
夏皇看到了易傲天的野心和智慧,他盡心輔佐周皇,等周皇羽翼豐滿想成就霸業會更難。
夏皇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