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白绫落在于奇正手心裏,冰涼的手感直達他的内心。
“草民,領旨謝恩。”
“于佬!母後你這是爲何?!”
燕莫羅不解,想上前勸說,不想,徒南柳拉住了他,默默搖了搖頭。
“柳兒,連你也…”
“王爺,不必再說了,奴才都知道,這也是應該的。”
于奇正拖着沉重的步子,挪進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再也沒有出來。
“于佬…”
“相公,準備七喪之禮吧,上一輩的事情,咱們幹預了也不會改變的。”
徒南柳摟着燕莫羅的胳膊,将頭靠在他肩膀上。
“等七喪之後,咱們去北雅住吧?”
“好。”
自此,瑞王府交由錢坤打理,燕莫羅和徒南柳二人,帶着深白和五條蒼狼犬去往北雅。
于奇正的墓落在裳不離旁邊,墓前長年累月坐着一個男子,身穿白衣,腰間挂着于奇正的酒葫蘆,發上插着一枚女子的钗子。
他靜靜地守着墓裏的二人,閑來時和他們說說話,初一十五便上柱香,偶爾除除草,還種上了些許的花。
神晟485年,世和文婉皇後國喪三年期滿,是年二月二龍擡頭之日,皇帝燕雙境,冊封東宮珑威皇貴妃許馥爲皇後,改年号神晟爲天家,就此開啓了屬于自己的長安盛世。
同年,西耀水患全面解決,新任西耀王喬錦迎娶東淩公主屠蘇蘇爲後,兩國永結秦晉之好,與華裳是爲友好邦交。
南疆開疆拓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新生機,各國都遷入了人口,形成盤龍卧虎之資,歸華裳管轄。
而此時的北雅,已經成爲了溫泉的聖地,各地的人慕名而來,甯可住上小半年,隻求能泡一泡傳說中的溫泉。
在北雅地勢最好的地方,有一座華麗的府邸,匾額上刻着【燕府】二字。
這處府邸裏,包攬了全北雅最好的純天然無污染溫泉。
徒南柳正露着小腿,将雙腳泡在池子裏,腿邊是一籃子鴨蛋,正在溫泉水裏暖着。
遠處,小白帶着一群小犬玩鬧,小灰大腹便便地曬着太陽。
“爺,你要的絲線。”
深白捧着一盤彩色的繡線遞給了徒南柳。
“正好正好,我這裏缺線呢,深白你快幫我看看,這樣子繡對不對?”
徒南柳揮着手裏的小荷包,興奮的撲棱着雙腳。
“哎喲我的爺,你瞅瞅你這個繡的,蜘蛛不像蜘蛛,蜈蚣不像蜈蚣的,到底是什麽呀?”
深白癡癡地笑話着她,氣的徒南柳擡腳就撒了她一身的溫泉水,“你說什麽呢!這明明是兩個字!怎麽就蜈蚣了!”
二人嬉笑着,看到燕莫羅帶着小黑從外面回來了。
“爺你快來看!柳爺這繡的事什麽呀!”
深白奪過荷包,笑着送到了燕莫羅眼前,“诶,小犬呢?都賣了啊?生意真好。”
“蒼狼犬嘛,自然是遭人哄搶喽。”
燕莫羅笑嘻嘻地捏着小荷包,走到徒南柳身邊蹲下,看了看荷包,偏着頭,“嘶——真挺像蜈蚣的。”
“燕莫羅!”
“好了好了,我看看。”
燕莫羅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荷包,突然神色倉皇,他看了看徒南柳,又看了看深白,最後視線定格在荷包上。
“蘭…蘭…蘭夢?!”
看着燕莫羅驚慌失措的樣子,徒南柳銀鈴般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