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步凡朝着自己這邊不要命般的沖過來,短暫的失神過後,滄瀾風鷹猛然一笑。
“哈哈哈,人類小子,沒想到你倒是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雖是笑着說的,但那口中的冰冷殺意卻是清晰可聞,給了其他的靈獸一個眼神,讓它們阻攔在陌如玉等人面前,滄瀾風鷹決定先将這個讓自己覺得有些麻煩的家夥搞定再說,不然心裏總是會覺得有些不得勁。
随着滄瀾風鷹的動身,霎時間天地間風暴如影随形,在滄瀾風鷹的攻勢遙隔數近千米的攻勢之下步凡也就猶如飄零的樹葉般薄弱。
隻是那渾身上下的劍氣卻更是鋒銳起來。
這滄瀾風鷹乃是五階後期靈獸,其真實實力更是比一般的五階後期靈獸都要強大,隻是動上一動,步凡便能感覺周遭的溫度都會因爲它那驚人的殺意而降低。
步凡知道,無論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擊敗它,即便解開自己對魔氣的壓制,但好在的是步凡也并沒有想着将其擊敗。
身後尾随着三十多隻對自己兇猛異常的靈獸,面前又是一隻實力強勁,仿佛一巴掌便能送自己免費投胎服務的滄瀾風鷹。
步凡心中卻是一絲驚慌的意思都沒有,不管是之前的他,還是如今的他,步凡此時此刻都不會有任何的慌亂,隻不過此時步凡内心那股暴躁的殺意卻還是透過這雙血紅的雙眸流露出來。
“萬劍訣!”
聲落瞬間,血影重重。
借由魔氣所施展而出的萬劍訣比之之前的迅猛清冷,多出了一股喋血之意。
血紅劍光飛灑天際,滄瀾風鷹見狀便是一聲冷哼,墨黑羽翼猛然一掃,狂風四起,頓時将一座小山吹成碎石。
“不過是一小小人類的攻擊而已,也想要傷到我,簡直是癡心妄想。”
‘嗖~~~’
狂風略過,同步凡斬出的漫天劍光撞在一起,步凡的身體仍然向前橫沖而去。
緊接着,步凡雙眸怒睜。“七幻殺!”
随着步凡話音落下,步凡的身體忽然消失在了那漫天劍影當中。
就在滄瀾風鷹對步凡的消失感到一絲錯愕的時候,一道讓人窒息的殘暴氣息忽然出現在滄瀾風鷹面前。
滄瀾風鷹欲要側身躲避。
‘唰!’
接着萬劍訣之下使用七幻殺隐藏自己的氣息,步凡以身所化的劍氣總算穿過滄瀾風鷹的身體,頓時在其身上留下了一條巨大的傷痕,雖不至于讓其重傷,但給滄瀾風鷹的侮辱性卻是極大。
滄瀾風鷹顯然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和步凡一交手居然便吃了一虧。
它這時才明白爲什麽數十個同伴也沒能将這個人類給收拾掉。
這時,滄瀾風鷹回轉身形,欲要同步凡再戰的時候,卻見步凡已經出現在了陌如玉等人的上方,下面便是圍攻陌如玉等人的靈獸們。
隻見步凡君臨天下般的立于虛空之上,目光朝下,此時的步凡于方才不同,少了些那暴虐的氣息,看其雙眼也以恢複了清明,突破了滄瀾風鷹的阻攔之後,步凡直接便将影響自己的魔氣完全鎮壓了。
此時的他,才算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步凡。
劍鋒一掃,無數劍影再出,将那群圍攻陌如玉等人的靈獸暫時擊潰。
就在這時,步凡先是看了陌如玉等人一眼,随即目光望向其中一個方向,口中輕輕斥道。
“逃。”
聽到步凡的話,陌如玉等人一愣,緊随着很快便知道了步凡的意思,擊退面前的靈獸朝着步凡示意的方向瘋狂逃去。
那個方向在步凡刻意操縱之下,被破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乃是防守最爲薄弱的一個方位。
“人類,休想逃。”
此時的滄瀾風鷹也看出了步凡的想法壓根就不是想要與它們決一死戰,而是找機會逃跑,心中不由勃然大怒。
隻不過此時雖說它反應了過來,卻也無法阻攔衆人的逃竄。
在衆多靈獸的圍堵之下,步凡等人終于在最後一秒沖出了包圍圈。
胸口被靈獸洞穿的白柏背着幾乎半昏迷狀态的火非然,望了一眼身後追來的滄瀾風鷹等一衆靈獸,咬牙切齒的道。
“這些畜生追的可真緊,這樣下去可逃不掉啊。”
以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們這些殘兵很快便要被追上了。
這時,雨凝忽然看了步凡一眼,開口道。“既然帶着我們突出重圍,想必不會是沒有後續的吧?”
步凡聞言,沒有回答,隻是說道。“跟着我便是了。”
近兩百隻的靈獸追着僅剩下二十多人的步凡等人越過繞着山脈追逐,距離不斷的拉近,已經隻剩下近千米。
幾乎滄瀾風鷹等一衆靈獸加把勁便能追上來。
就在這時,步凡帶着陌如玉等人朝着一個長寬數十裏的巨大湖泊向下俯沖,很快便鑽了進去,卷起微小得浪花。
“哼,找死!”滄瀾風鷹俯瞰下方的湖泊,雖說他們也不是水中的靈獸,在水中同樣不占據任何的優勢。
但身爲靈獸的它們注定會比人類更快的适應各種環境。
即便是在水裏面,同樣也是身爲的它們更加強大。
心中稍微譏諷了一番步凡等人的愚蠢行爲,滄瀾風鷹便帶着這些靈獸往飛入湖中。
這時,就在滄瀾風鷹等靈獸進入湖泊之後,湖面的某處忽然冒起了一連串的氣泡,緊接着是步凡等人從中沖了出來。
“就這樣就能逃掉?它們不還是很快就能意識到不對勁嗎?”雨凝表情錯愕的道。
看完步凡的一系列操作,衆人都驚呆了,難不成如此簡單就能躲掉這些靈獸的追殺不成?
完了你還帶着我們在這裝逼似的站着不動?
要不是我們相信你,早就分開跑了。
就在衆人想要勸步凡感覺趁着滄瀾風鷹它們還沒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就這樣......”
循聲望去,看見的居然是早在戰鬥中期便帶着蘇秦等人逃離的青月。
青月臉上帶着恬靜的笑意走到步凡面前,對眼前的情況完全不見一絲的緊張,反而很有興緻的對步凡笑着道了一句“會長大人許久不見了,還能看見活着的您可真好。”
說完,在步凡的白眼下青月回頭對雨凝等人道。
“就這樣,就夠了。”
聽到青月還在這賣關子,雨凝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緩緩搖頭,還是不懂這是啥意思。
就在這時,衆人的腳下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轟隆的聲響從湖底深處傳出,湖面更是在頃刻間炸開了許多高達數百米的水花。
屬于靈獸們凄厲的慘叫聲順着水花的爆炸被步凡等人聽見。
這時步凡忽然捕捉到了一股讓他心驚不已的氣息,這道氣息比之步凡之前面對的所有敵人都要更加強大。
而且隻是一絲氣息,便讓步凡有了無法戰勝的心思。
精疲力竭的雨凝等人沒有如步凡一樣感覺到那一絲瘆人的氣息,卻還是聽出了那些屬于靈獸的慘叫是滄瀾風鷹等靈獸的,面上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是怎麽回事?”陌如玉凝眉問道。
步凡也望着青月。“解釋解釋?”
聽到步凡這話,雨凝楞了楞,合着你這家夥剛才一臉淡定的讓我們跟你一塊鑽水塘子,自己也不知道啥情況?
一股凄涼忽然湧上心頭,她到底是起了什麽樣的心思才會把完全相信步凡的。
對此,步凡很抱歉,因爲他還真不知道。
他不過是在戰鬥的時候忽然看到了青月偷偷的在某個角落,然後傳音與其交流了一陣之後知道青月有什麽辦法。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辦法,隻能選擇按照青月的意思去做。
至于雨凝說的一臉淡定。
這個步凡也沒辦法,如果不用這個表示‘老子很有信心,你們跟着我準沒錯’的表情來穩定軍心的話,萬一人散了這麽辦?
就結果來說,自己穩定軍心起到了作用,所有人都願意聽自己的話。
而現在他們都活下來了,這不就是皆大歡喜的嗎?
“說這些之前,我想我們應該先離開這裏,這個地方可不太安穩。”
說着,青月深深的往逐漸平靜下來的湖面看了一眼,然後對步凡道。
“你說對嗎?會長大人?”
步凡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作爲在場唯一一個感覺到湖底那個強大存在的人,他可不想留在這。
留一會兒,搞不好就得留一輩子。
想到這,步凡當即對衆人說道。
“走吧,先離開這裏,其他的事情一會兒再說,我們也需要時間先休息一下了。”
說完,步凡從白柏的背上接過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火非然。
在步凡的帶領之下,體力略高的修士也自覺将重傷的修士給背到了背上,跟着步凡往前走去。
站在衆人身後的青月看着這和諧的一幕,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青月忽然對着衆人喊了一句。
“會長大人,你們走錯路了,是這邊......”
“......”
畫面靜止了一會兒,衆人默默地在步凡改變方向之後默默的再次跟着步凡默默的走。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有一個我的熟人,幫助了你們,并且還告訴你們說一個能将滄瀾風鷹它們全軍覆滅的地方?”
随青月來到新的藏身之地,聽完了青月所說的一切之後,步凡表情古怪的說道。
“沒錯,他說那湖泊當中有一隻非常死宅但卻強大的靈獸,平時很安靜,但若是入侵它的領地吵醒了它的話,它會非常非常的生氣,這些事情...說是爲了感謝會長大人從前幫過他的忙,所以才告訴我們的。”
青月點了點頭道。“看會長大人的意思好像是不太清楚這個人是誰?”
“我要是知道才有鬼了好吧。”步凡對其翻了個白眼。
天才知道這個所謂他的老熟人是誰,也不留個名,留個姓什麽的,難不成他還能腦子裏靈光一閃而過,逐漸浮現了一個人影,就猜到了?
這種操作...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并沒有,步凡想了好久也沒有靈光一閃的情況出現,可能是因爲他以前失去了一段記憶,對此完全不記得了。
不是記憶力變差,而是失憶,這一點着重說明。
青月盯着步凡看了兩秒,紅唇微抿,随即笑道。“嗯...總之這個人挺強的,我自認爲不是對手,會長大人你也夠嗆,而且從他流露出的一絲氣息來看,有點像......化形的靈獸。”
“化形的靈獸?”
聽到這個描述,步凡就更加的摸不着頭腦了,他可不記得自己有啥能化形的靈獸朋友啊。
而且還是自己幫助過的靈獸,步凡對此還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大多數自己認識的靈獸‘朋友’不都恨不得自己趕緊死嗎?
對于自己在靈獸的圈子裏有多讨厭,步凡心裏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作爲一個在人類當中都顯得不是那麽受人喜愛的家夥。
在靈獸的負面濾鏡之下自己就被讨厭的程度和概率大概能達到人類眼中的兩倍不止。
思來想去好一會兒步凡的腦子裏依然沒有出現靈光一閃,随即出現人影的情況,步凡便放棄了去尋找自己的靈獸朋友,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不說這個了,現在我們還有多少人?”
“嗯......這次損失慘重,隻剩下一半不到了。”思索了一會兒過後,青月回答道。
“不到一半嗎?”
聽到這個吓人的數字,步凡心中微驚,沒有想到居然會死那麽多的人。
這個數字就算是對于參見煉丹大會的總人數來說都是不可忽視的。
一瞬間死了那麽多的煉丹師,這真的是因爲丹塔那至高無上的目标而制定出來的規則嗎?
步凡不相信,也猜得出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麽問題,這個問題極有可能是出現在丹塔本身上面。
但此時即便他想的再多也想不出更多的事情。
良久之後,步凡歎了口氣問道。“剩下的人也都受了挺嚴重的傷吧?”
青月聞言,先是和獸默認了步凡的話,随即又說了一句。“但是所幸我們這邊的元嬰修士都還沒死,有一戰之力,若是能找到孤寒的話,興許能來一出擒王行動。”
“交出孤寒來平息那些靈獸的怒火嗎?”
步凡很快便明白了青月口中的含義,青月看了步凡一眼,默認了步凡的意思。
雖然同樣身爲人類做出這種事情不太好,但是孤寒既然挑起了這個頭,她們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顧忌了。
便讓因他燃起的怒火燒掉他自己,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步凡他們沒有必要爲了孤寒一起去死。
“但我們可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關于這一點,會長大人的那位朋友倒是說了一個消息出來。”青月清明的眸子閃過一絲回憶之色,随即緩緩說道。
“南邊的五元澤,有些不太對勁,大概是這樣說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句原話我倒是記得清楚。”
“喔,什麽原話?”步凡來了些興趣,能被記清楚的肯定是極爲重要的信息吧。
下一秒,隻見青月淡定的将一隻手拍在步凡的肩膀上,随即故作深沉的說道。
“小子,我在這休息的好好的你帶着人過來鬧出一大堆事情,最好給老子解決喽,不然卸成八塊沉到湖底喂魚。”
雖然說話的語氣并沒有改變,聲音也還是青月的聲音,但步凡還是很快的領略到了這句話裏面的惡意,還有青月本身夾帶的‘私貨’。
一秒,兩秒,步凡的表情逐漸因爲青月的這句話變得精彩,心中有好多的話想要說。
我親愛的副會長,你确定自己記住的就是這種話嗎?
确定不是故意編出來惡心我的?
就算退一萬步講,能說出這種話的真的會是自己的朋友嗎?步凡對此感到深深的懷疑。
說起來自己所有的朋友......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畫風。
靠~~~
看到步凡一臉便秘的表情,青月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轉瞬即逝,接着将手收回正色道。
“休息一天,這個地方暫且還算安全,也沒有找到關于其他靈獸會歸來的蹤迹,等我們恢複一下元氣之後,就去找那混蛋的麻煩。”
很顯然,青月不是一個吃了大虧還不敢還手的人,于她來說,自己直到現在吃過的苦都得讓孤寒被剝皮抽筋才能彌補。
就這一點而言,步凡同樣出去,不好好還個禮的話,他心裏總會有一個坎過不去,正如當初一怒之下去報複靠山宗一樣。
但是這一次步凡卻沒有大手一揮,直接同意青月的話。
而是先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随即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療傷的蘇秦等人。
回過頭來,步凡忽然淡笑着問了一個問題。“你說這些家夥當時爲什麽要爲了所謂的什麽......不讓我丢臉和人拼命呢?嫌自己活得不夠長?”
之前蘇秦等人欲要奮死一搏的情況步凡看的清清楚楚,這些人沒有逃跑,反而想要奮死一搏,原因竟是因爲不想讓自己丢臉。
這給了步凡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啊。
原以爲這些人對自己的尊敬都隻是玩笑之語,說說便算了,誰知道他們竟然能做到這一步呢。
步凡心中對這種行爲,忽然間有些尊敬。
是的,有些尊敬。
他自認爲做不到這樣的事情,爲了維護一個人去拼命。
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會以最理智的大腦去分析眼前的情況,然後做出決定。
随着步凡從蘇秦等人的身上将目光收回來,青月輕聲說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會長大人的确是有一種能讓人莫名信任的負面光環,也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居然會有人真的視會長大人您爲自己敬仰的人吧。”
“好奇怪呢,明明無論是資曆,年齡,還是其他的什麽,會長大人都排不上号。”
想了一會兒,青月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喔~~~我明白了,是因爲會長大人你會給人降智吧?不然爲什麽會有人相信會長大人,好可怕啊,難道我也不知不覺中招了嗎?”
見青月臨了還擺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望着自己,步凡心累至極。
前面姑且他就當做是在誇自己吧,後面實實在在的就是将自己說的一文不值。
明明除了所謂的資曆和年齡之外,自己哪哪兒都不錯啊。
對此,步凡非常有自信。
而且爲什麽讓人信任這一點是負面光環,難道不應該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嗎?
“會長大人也不知道對他們說過了什麽,這些家夥之前一看見我就說因爲你的命令,讓他們組建丹鼎的藏書閣,都開始商量起日後如何從丹塔那兒把需要的全部‘借鑒’一番。”
“接着又說什麽讓他們幫助丹鼎完善丹鼎的規章制度,楞是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想出了一個初版的會規出來,隻可惜還沒有在我這裏通過。”
說罷,青月戲谑的盯着步凡,隻見步凡的臉色逐漸變得精彩起來。
他們口中的‘借鑒’...如果自己沒有将那個意思給領會錯誤的話,被發現會被打死的吧。
絕對會被打死的吧。
深吸一口氣,步凡目光堅定的看着青月。“請務必否決他們的一切行爲。”
步凡感覺......接下來若是也讓事情順勢發展的話,極有可能會發生讓自己背一個大黑鍋的事情。
所以還是直接從根源上否決吧。
“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哦,因爲聽到這件事是會長大人您的命令之後,我就将事情全部傳達給丹鼎每一個人了,這兩件事已經成爲了丹鼎目前最重要的小目标,區區一個副會長可做不了這個主。”青月沖着步凡甜美一笑。
“會長大人要是想的話,可以自己去通知他們。”
“......”
步凡雙眼無神的聽着青月的每一句話,最後終于承受不住打擊,露出了‘這個世界太殘酷了,果然還是毀滅比較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