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激動嗎？看到我的這些作品？”很是突兀的，柳山明回過頭來對步凡問了這樣一句話，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額......”步凡遲疑的在殿内掃了一眼，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甚至有些還在發光。
“小子倒是很想要激動的，但是吧......小子不太了解這些東西是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激動。”
聽到這話，柳山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忽然間失去了興趣一樣的點了下頭。“也是，你還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柳山明拉着步凡往殿内的一個台子走過去，指着上面一個正方形的黑色石盒說道。“這個東西是我兩百年前弄出來的，不需要煉丹師的操縱便能夠自動将大部分三品靈藥煉制成最爲精純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這個東西不需要煉丹師的控制，隻需要你将給其提供靈力，它就會自己運轉，如此一來，就算不是煉丹師的修士也能輕松提煉靈藥。”
說出這話的時候，柳山明語氣中的激動之意都快溢出，甚至都有一些顫音。
如果步凡注意的道，定會覺得此時的柳山明完全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前輩，就像是換了個人般的存在。
然而此時的步凡正處在柳山明方才那句話的震驚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柳山明的變化。
能夠自己将三品靈藥煉制爲最精純的樣子。
這......逆天啊！
除了‘逆天’二字，步凡真想不到還能有什麽形容這小黑盒子的詞語。
不。
與其說是這個小黑盒子逆天，不如說是造就了這個小黑盒子的柳山明逆天。
這個東西的存在，完全改變了煉丹師的地位。
這時，步凡注意到小黑盒子的旁邊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東西，便伸手指着其中一件問道。“前輩，那這些是什麽？”
柳山明微微一笑，看其出現的一些皺褶便知道他此時是真的心情愉悅。
“這些啊？這些也是用來自動提煉靈藥用的，不過它們都是失敗品，其中有幾件能隻能提煉二品靈藥。”
說罷，柳山明微不可查的搖搖頭，神情中帶着些遺憾之意。“你眼前的這個小黑盒子，就是我目前最高的研究成果了。”
接着，柳山明又指着殿内其他的幾個台子上的東西給步凡挨個介紹。
這些東西當中，有自動提煉其他材料的，有自動成丹的，大多都是一個盒子的樣子，少數是丹爐樣子。
然而可惜的是，其他東西的研究成果遠遠比不上眼前的小黑盒子，成丹的工具隻能是二品丹藥，而且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七十。
雖然比大部分的二品煉丹師成丹率都要高得多，但是在柳山明眼中看來卻完全不夠，這位前輩心中所想的至少也是百分之九十。
眼前所看到的東西無一不讓步凡感到驚訝。
但更讓步凡感到驚訝的是柳山明除了是一個強大的煉丹師之外，居然還是一個厲害的煉器師。
若沒有豐厚的煉器本事，這些東西可造不出來。
這時，柳山明望了步凡一眼，帶着步凡慢慢的挨着台子的邊緣踱步，經曆風霜歲月眸子當中盡是清明。
“我可不是煉器師，隻是對煉器有着常人無法比拟的理解而已，若是讓我現在去煉器，說不準也會和你的丹藥一起炸了，哈哈哈~~~”
聽到柳山明不大不小的玩笑，步凡也跟着笑了起來，頓時二人的笑聲在空曠的殿内蕩開。
幾秒後，二人笑聲一同停下，柳山明帶着一些緬懷的神采說道。
“我曾經也是宣天城丹塔的長老，和徐老他們也曾是煉丹上的好友，但是看到這些東西，想必你也能理解了吧？爲何我如今不在丹塔了，更是不能進入丹塔。”
忽然，柳山明頓住，深深的看着步凡說了一句。“他們怕我。”
步凡一時無話，柳山明的意思他倒是也能理解。
他鼓搗出來的這些東西，怕是并不被徐老等人接受吧？不光不接受，還将柳山明逐出丹塔。
“他們說這些東西是歪門邪道，完全否定了我所有的心血，但我知道，他們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我的這些研究真正的成功，煉丹師的地位便會遭到打擊，甚至煉丹師這三個字将會完全消失在世人眼中。”
“但爲何不可呢？爲什麽不能存在一副所有人都能煉丹的景象，爲何非要将煉丹這個職業弄的如此特殊。”
柳山明的聲音逐漸變的低沉起來，像是喃喃自語一樣，似乎就隻是說給自己一個人聽而已。
步凡不能理解柳山明的心态，正如柳山明不理解徐老他們如何想的一樣，他始終沒有将自己代入過一個真正煉丹師的位置去看待一切。
但步凡覺得...可能他們都沒有錯誤吧。
過了幾秒，柳山明似乎從這樣的迷茫當中清醒了過來。
“我曾經進入丹塔也并非是沒有目的了，爲了将輕語身上的病治好，我才毛遂自薦，成爲了丹塔的長老之一，但我也真正的将自己融入了丹塔，我曾一度認爲，若是有什麽地方能幫自己完成心中所願，那必然是丹塔。”
“但是等他們知道我研究的這些東西時，卻完全變了個态度，昔日的好友站在了我的對面，指着我的鼻子罵了我八輩祖宗。”
“噗嗤~~~”
忽然，一個笑聲打斷了柳山明，柳山明往一旁看去，隻見步凡捂住嘴正強忍着不讓自己笑出來。
雖然注意到了柳山明的目光，但步凡也着實是沒有辦法。
實在是柳山明被指着鼻子罵八輩祖宗的那個畫面在步凡的腦子裏經久不散。
“那些老頑固，根本不認同我的研究，甚至将我直接逐出丹塔，那時我都還沒有拿到那樣東西啊。”
從步凡身上收回目光，柳山明接着說道。
“他們甚至派人來追殺我，我沒有辦法回去了，更不要說拿到那件東西，我曾以爲他們有人能理解我，卻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後果，若是知道的話，我一定先拿到東西，如此一來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麻煩了。”
步凡低頭思忖片刻，接着想柳山明看去。“所以徐老他們并不知道前輩你如今還在這？”
柳山明神情不屑的‘哼’了一聲，用譏諷的語氣道。“若是知道的話，這裏早就被圍了。”
“丹塔在宣天城是很有實力，但不是勢力，他們不會在宣天城做出出格的事情，燈下黑的心裏，稍加隐藏的話，也沒有那麽容易發現。
“即便在這裏被發現了，他們也得忌憚一二，我也有機會跑，雖說如此，但是我和輕語他們也在外輾轉數十年才又回到了這裏。”
步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想到柳山明居然如此大膽。
被追殺還敢帶着一家子人回到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還收了那麽多的......門徒，步凡自诩是比不上的。
“如今，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忽然，柳山明目光灼灼和步凡對視說道。
步凡沉默了一會兒，随即笑着颔首。
然而還不到一秒，連給柳山明誇步凡兩句的時間都沒有，便見步凡指着柳山明的那些制作成功的煉丹工具，臉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笑容。
“小子做了這麽多事情，不知道前輩能否割愛，将這些東西給小子用一用，也當做實驗它們的功能如何？”
聽到步凡一下就将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寶貝上面，柳山明臉唰的一下就黑了。
這小子倒是能想，一下子就想要将他的心血帶走。
“你小子知道這些東西花了多少寶貝嗎？說帶走就帶走？”柳山明深吸一口問。
對此，步凡隻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聲。“小子就是挺感興趣，想要拿着玩一玩，絕對不給前輩亂搞。”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柳山明沒好氣的瞪了這不懷好意的壞小子一眼，接着滿臉無可奈何的揮了揮手。
“拿走吧，反正留在老夫這裏，也沒有什麽大用處，不如給你小子當個報酬。”
聽到這話，步凡急忙道謝。“嘿嘿，多謝前輩饋贈，小子定當爲了前輩的目标萬死不辭。”
說完這一聽就知道不靠譜的話，步凡馬上爆發出了詭異的速度将柳山明的心血收入囊中。
那表情，像是多讓那些東西留在這一秒自己就血虧一樣。
柳山明站在原地無奈的看着步凡的舉動，忽然想到了其身後的九泉宗。
所有的煉丹師當中，想必隻有九泉宗的那個能理解自己了。
還有那個煉器的也是。
若能卸下一身重擔，他也想要和他們幾人坐在一起探讨一二，想必是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吧？
當初他踏入煉丹一道的初衷是爲了救下柳輕語，但後來确實是沉迷在了裏面。
不可自拔，不能自拔。
但不管如何，孩子都在他心中的第一位，若是不能治好柳輕語，他怕是什麽都做不了。
“就交給你了。”柳山明在心中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