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就是死不掉呢？”

這句話，由心的表達了孤寒對于面前這隻看起來像是人，實則是小強的無奈。

無論自己做什麽，步凡就是死不掉。

千日谷也是，這次也是，明明覺得隻要自己稍微用點力，步凡便必死無疑，然後自己便能拿着青冥回命丹離開。

但現實赤裸裸的打了自己的臉。

即使自己仍然有着必殺步凡力量，但起碼在這裏卻已經不可能了。

步凡還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

想了想，他居然還很認真的回了一句對孤寒來說很是莫名其妙的話。“嗯...也許，是因爲以我爲主角的故事還沒寫完，而我也不想讓它在此終結。”

孤寒眼**現了疑惑的神色，完全聽不到面前這人到底是在說什麽。

下一秒，隻見步凡擡起劍，似乎還想要和孤寒繼續打下去。

孤寒見狀，當即明白了步凡的意思，不過他可沒有想要和步凡同歸于盡的想法。“算了吧，你殺不了我，就算你底牌盡出也殺不了我。”

“說起來可能你還不如留在這，出去的話......還不知道你将要面對什麽呢？”

聽到這話，步凡神情不爲所動。“這句話，你應該是說給自己聽的。”

對步凡的話嗤之以鼻，孤寒往那扇大門看了一眼，接着忽然落到地上，一邊朝着門那邊走去，口中一邊說道。

“青冥回命丹便現在你手裏放着吧，事情還未結束，我會再來拿的，你的命也是，隻要你還活着，血禁就會永遠...記住你。”

望着孤寒絲毫不設防的背影，步凡握緊了手中長劍，過了兩秒卻忽然放松。

這時，孤寒忽然回頭，目光炯然，似乎想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事情。

“對了，我記得和你那個叫青月的關系很是不錯？”

過了一面，沒有等到步凡的回答，孤寒仍然自顧自的說道。

“你可知道柳山明煉制那枚能完美解決掉天生絕脈體質的丹藥需要什麽藥引？”

仍然不見步凡的反應，孤寒宛若不受控制般的笑了起來。

這時，大門打開，孤寒最後看了步凡一眼，随即往裏走了進去，孤寒消失的前一秒，他的最後一句話進入了步凡的耳朵裏。

“有疑惑的話，就去問問也不錯，若他如實回答你了，再看看那時的你還會不會将這青冥回命丹交給他。”

孤寒離開後，步凡緩緩擰起眉頭，腦海中不斷的思考着方才孤寒所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不久後，步凡離開八品煉丹師的府邸，再次出來之後，看到的卻是一片狼藉的丹塔，入眼的牆壁幾乎全部破開了一個大洞，四周暴躁的靈氣，足以見得這裏不久前發生了何等大戰。

不急不緩的，步凡走到破開的大洞邊緣，冷風呼呼的往裏吹來，身後忽然多出了一個影子。

“恭喜步公子歸來，想來步公子已經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步凡斜眼一看，見是名煙，便若有所指的道了一句。

發生如此大戰，這出入的陣法卻完好無損，看來是有人幫我？

名煙輕聲一笑，應道。

“那戰鬥也着實是吓到我了，丹塔創立已久，卻也不曾發生過這般戰鬥，不過時間未到，步公子還未歸來，自然還是要将這陣法保存完好的。”

聽到這話，步凡深深看了名煙一眼，感受到這裏的氣息，步凡便知道孤寒一定是在出來之後想要将陣法毀掉，将自己永遠關在裏面。

若當時自己正好是被傳送的時候就更不巧了，步凡将會被因爲中斷的傳送被迫留在虛空之中。

以步凡金丹的修士，在虛空之中可能一瞬間都活不了。

比起青冥回命丹，孤寒還是更想要讓自己死嗎？

實在是太壞了，呵呵。

忽然，名煙往身後看了一眼，接着又道。“步公子的朋友來找了，就先下去了。”

話音落下，名煙便已經消失在步凡身側。

于此同時出現的是青月和柳山明的氣息，對于柳山明的出現，步凡倒是不意外，這便是他的最後請過來的外援了。

大概是因爲如今的丹塔徐老等人一個也不在，所以柳山明倒也是欣然出手了。

隻是如今看來，合道期的柳山明也未能将孤寒等人殺掉。

想起孤寒對自己生命力的無奈，步凡覺得現在自己也能因此而對孤寒無奈了。

看到步凡的第一眼，青月便歎了口氣說道。

“被他們逃了，不過如今宣天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丹塔的幾位長老是叛逆，事情總算是結束了，不過這件事不僅對宣天城的丹塔，對修仙界所有的丹塔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就是了。”

“不知道其他丹塔還有多少孤寒這樣的人存在，但也不關我們的事就是了。”

步凡不無意外的點了點頭，随即望向柳山明，不約而同的，柳山明這時也正好将目光轉了過來。“怎麽樣？你找到了嗎？青冥回命丹？”

步凡眨眨眼，卻沒有直接将丹藥拿出來，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柳前輩這般确認我的劍心能幫我找到所需之物？”

此番能得到青冥回命丹，一半靠運氣，一半靠劍心。

但這樣的事情，似乎柳山明和孤寒都笃定了自己能拿到一樣。

柳山明微微蹙眉，似乎注意到了步凡此時有些不對勁，但還是用哪厚重的聲調回答道。

“不确定，但你比其他人有更多的可能性，劍心總能讓劍修看到比常人更多的東西。”

“是嗎？”步凡笑了笑，似乎和往常一眼。“看來前輩看人的目光還是很準的，青冥回命丹已經被我拿到了。”

說着，步凡手上赫然出現了一枚丹藥。

随着這枚丹藥的出現，柳山明和青月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隻是二人眼中的表情卻不盡相同，柳山明是一眼便能看得清楚的喜悅，而青月......卻複雜了許多。

是開心還是低落。

看着青月眼中的神情，步凡着實是分不清楚，劍心能讓他看的更多、更清楚，卻不能将一切都看懂。

忽然，步凡丹藥握住，阻斷了二人的注視，随即似笑非笑又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前輩，除了這青冥回命丹之外，不知您還需要其他什麽特殊的東西來作爲藥引嗎？孤寒被趕走，我現在也是閑的很，不如讓我來幫你？”

柳山明望着步凡握住青冥回命丹的手，似乎在用些力氣，手中會被無數人瘋搶的丹藥便會化作齑粉。

短暫的沉默之後，柳山明道。“不需要了，你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想必輕語也會很感激你的。”

步凡點點頭，忽然将目光放在了青月身上。“治好了柳小姐，你也會很開心的吧？”

不知道爲何步凡忽然将問題轉到了自己身上，青月楞了好幾秒，接着才隐掉了自己眼中的那一絲不自然說道。“當然，這一點難道步公子還需要問嗎？我和步公子來此的目的不就是爲了讓小姐恢複嗎？”

聞言，步凡點點頭，将握住丹藥的拳頭張開。

“我也會很開心的，不管是期待柳小姐掙脫天生絕脈的束縛，還是在丹塔待了這麽長時間能看到自己的成果，我都會很開心的，若是這件事不讓我開心的話，想必我也不會爲其努力了，還惹上了孤寒這樣麻煩的敵人。”

待柳山明将青冥回命丹拿走，步凡轉身，瞥了青月一眼後淡淡道。

“走了，副會長，你還沒有和我彙報丹鼎的損毀情況呢，今日想必也死了不少人吧？将死去所有人的名字全部給記下，咱也弄一個英雄冊出來，興許以後你也能上來讓兄弟們瞻仰瞻仰呢？”

青月看着柳山明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有說的跟了上去。

“既然是會長大人的建議，上面的第一個名字最好還是會長大人比較好，其他人可配不上這般殊榮。”

随着二人的聲音完全消失，隻剩下柳山明一個人的夜晚，不久前才經曆過一場戰鬥的柳山明望着手上的丹藥。

這一刻，他似乎一下衰老了許多，眼中的光頃刻間暗淡下來。

最終，柳山明雙手放下，從殘破的丹塔往外看去，因爲今晚的事情，以往本繁華的街道此時空無一人，充滿了凜冽的冷風。

望着這番景象，即便是合道修士，身後空無一人的柳山明似乎也感到了一絲冷意，渾身顫了顫。

“好久沒有站在上面看這座城了！沒有以前看着美了好像，唉~~~”忽然歎息一聲，柳山明對着漫漫長夜道了一句。

若是有其他人在的話，定是會十分驚訝，驚訝柳山明這樣的煉丹師竟也會出現如今迷茫的一面。

擡眼望去，那夜空似乎觸手可及，漫天的星辰閃耀不停。

夜很美，隻是不知何時才能看到晨曦的第一縷光出現，星辰的光終究是不能将大地照耀的，隻有太陽才能。

若是有人能當那太陽。

不，就當那一縷光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