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之後，步凡抛下已經失去生息的柳輕歌，同煤球煞元虎疾馳在空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即便有些心理準備，但真正聽完整個過程之後，步凡還是覺得很操蛋。
按照柳山明研究出來的方法，想要解決天生絕脈難題必須要一個藥人。
所謂藥人，顧名思義，自然就是自小實驗了各種丹藥、靈藥之後，體質發生異變的人。
按照藥人試藥的種類不同，有的藥人身上帶着極大的毒性，有的藥人則會産生極大的抗藥性，而有的......身上會有着十分濃郁的生命力。
青月便是屬于最後一種。
柳山明需要将柳輕語體内所有的絕靈之氣包括所有精血全部轉移到青月的體内。
轉移之後，青月将承受暴躁的絕靈之氣所帶來的痛苦，而她體内強大的藥力會讓青月不至于在痛苦中死去。
簡單的說，生不如死。
步凡曾經體會過的那種感覺，可不是很好受啊。
至于爲什麽要這樣做，當然是因爲不能讓青月在轉移精血的過程中就死去。
而且青月一死，絕靈之氣便會馬上爆發，天生絕脈之人死後的慘狀将會出現。
被強行從柳輕語體内剝離的絕靈之氣異常狂暴，到那時極有可能宣天城許多地方都會遭受災難，更别提其中的修士了。
可以說青月既是救柳輕語的藥引，又是阻止天生絕脈引發災難的籠子。
而柳輕語那邊，失去一身精血的柳輕語自然是必死無疑，但柳山明則會利用包括那枚青冥回命丹在内的各種天材地寶将柳輕語救回來，讓其體内再生出新的精血。
絕靈之氣終究是由柳輕語體内血脈帶來的，若是成功的話，柳輕語的确會至此脫離天生絕脈的困擾。
從今以後成爲一個普通人。
而青月......承受着不屬于自己的精血還有絕靈之氣在體内肆意破壞，卻在體内磅礴的藥力加持之下無法死去甚至昏迷。
最後......慢慢在折磨當中死去。
而柳輕歌拼命讓步凡送過去的水晶就有意思了。
據柳輕歌所說，這紫紅色水晶，是另一個人用命換來的一線生機。
這個人，除了青月的姐姐青思之外，自然不會有其他人了，柳輕歌和青思成爲失聯人員這麽久，就是爲了這所謂的一線生機。
青思話柳輕歌尋找了許多地方，才找到了一塊紅蓮晶玉。
紅蓮晶玉天生地長，經過千載歲月方能成型，其中蘊含着天地之間最爲精純的精氣。
但紅蓮晶玉當中精氣雖然磅礴，但卻是死的，也就是不能被吸收，除非......一個人願意用命去喚醒它。
作爲祭品的青思死去之後，會在紅蓮晶玉中的精氣留下屬于自己的氣息。
這到氣息足以影響紅蓮晶玉百年，百年之内，隻能被同樣有着相似氣息的生靈死手。
若是青月能吸收其中的生命之力，在體内藥力的幫助，還真是有那一線生機。
不過......即便成功了，也隻會是體内天生絕脈的精血強行和青月融合，青月也隻會成爲下一個天生絕脈的擁有者。
更不要談即使有這麽多的條件，青月也僅僅隻有一線生機而已。
絕靈之氣奪走人生命的速度，怕是比青月同化體内精血的速度要快許多。
步凡笑了，不斷地用一條命去救另一條命，他除了笑，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柳山明找到了這一對各方面都極爲相似的姐妹，讓妹妹成爲藥人，承受生不如死之痛。
姐姐則爲了讓妹妹活着，選擇付出生命。
步凡知道，這一切皆出自這對姐妹自願，而柳山明也的确爲了讓青月活下來做了最大的努力，終歸隻是柳輕語對他更重要而已。
但即便如此，作爲一個外人，步凡卻仍是接受不了。
是的，一切皆是出自青月和青思自願。
兩姐妹從一開始就是街邊被柳山明撿來的乞丐而已，柳山明将她們養大，教她們煉丹、修煉以及各種事情，而青月她們一開始也知道自己的未來。
未曾想過逃離、反抗。
在青月眼中，這隻是她需要做的事情。
步凡之前有些猜測，治療天生絕脈的過程絕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現在一切擺在眼前，倒也隻是微微驚訝而已，即使得知青月的事情也是如此。
隻是青月覺得這是自己該做的事情。
青月和柳輕語他都不想讓她們死，但如果非要挑一個活着的，那毋庸置疑是青月。
但......他該阻止嗎？
步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阻止一個心意已決的人，阻止的了嗎？
正是這些繁瑣的問題讓步凡險些迷失了。
但是現在......
他該阻止嗎？
步凡又一次在心中問道，隻不過這一次，步凡心中有了堅定的答案。
該！
步凡心中清明如鏡，雙眸神似磐石的望着前方，天上已是陰雲密布，隐隐有雷霆之光閃爍。
似乎告訴步凡停下。
又似乎...在告訴步凡，快沖上去。
“所以......老天爺都在說我想的對嗎？”步凡嘴角一揚。
老天爺不和自己說話，步凡也隻能靠自己的理解能力了，既然問了之後老天爺沒有任何表示，那必然就是自己想的那個答案。
他不管了。
不管青月到底是不是心甘情願，願不願意活着，反正在自己這裏她死不得。
至于救下她之後，青月對自己是恨還是非常恨，柳山明對自己是殺還是必須殺，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青月原意死是青月的事情，和他步凡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步凡忽然仰天大笑不已，從煞元虎的頭上站立起來，一副恨不得雷劈死自己的嚣張樣子。
左手一握，一個葫蘆出現在步凡掌中，這是青月消失前交給步凡的。
就算要送臨終遺物，總也得送點自己的東西吧。
此時此刻，另一邊孤寒等人隐匿氣息站在距離步凡數百裏外的空中，緊緊盯着步凡的一舉一動。
“孤寒公子，我們爲何不直接殺了他？”孤寒身旁的人問道。
孤寒舔舐了一下唇角，呵呵一笑。“千日谷那樣上好的機會我尚且都沒能殺得了，現在也一樣。”
“即使他打不過我們，卻也滑的像是泥鳅一樣，一不留神就要溜走，對付泥鳅，不能用抓的，應該要讓他自投羅網，讓他進入必死的圈子裏面，等發現的時候......也就是結束的時候了。”
“所以，還不如趁這個機會看場好戲，何況......說不定也不用我們來出手，會有人幫我們收拾他的。”
聽到孤寒的話，幾名血禁修士的眼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絲疑惑，彼此對視一眼，卻選擇了不過多問，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也不知道那兩位大人能不能順利将青冥回命丹拿回來，我們不過去幫忙嗎？”其中一人問。
“幫忙？”孤寒往後瞥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悅，平淡的目光中卻流露着讓幾人害怕的神色。“他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與我何幹？”
在孤寒的凝視之下，終于還是有個不怕死的出聲說道。“可兩位大人似乎已經對孤寒公子沒能第一時間将丹藥拿回來有些不悅了。”
孤寒聞言立刻不屑的譏笑一聲。“什麽都沒做也敢在我面前發牢騷，你們知道範海林怎麽死的嗎？”
“被柳山明打成重傷，不治身亡。”
孤寒搖了搖自己的食指說道。“不不不，是因爲......他也覺得我沒能第一時間奪得青冥回命丹很差勁，雖然沒有說，但是我能感覺得到。”
聽到這話，幾個血禁修士的身上赫然升起一股寒意，猶豫再三還是選擇将話題扯開。
“那另一邊的事情呢？那可是組織點名要的人，我們不過去看看嗎？”
“看什麽？”孤寒絲毫不在意的擡了擡手。
“吃下那麽多‘好東西’，他如何控制得住自己體内狂暴的力量？真以爲幾個金丹修士便能将他帶走了？那家夥揮揮手就能讓一群金丹沒命，這一次......我們多半隻能帶回一樣東西。”
“那些自大的蠢貨，就算紫魅都比他們聰明一萬倍，真不知道這些人的位置爲何與我同樣高。”
聽到孤寒口中毫不留情的辱罵。
幾個血禁修士很有默契的選擇了閉嘴，再也沒有人問問題了。
他們就怕繼續問下去，孤寒又要說什麽他們不好聽的話，明明隻是些狗腿子而已，他們理解不了上面人的恩怨情仇。
這次過後，爲了避免被自己人意外身亡的幾率，還是少說話吧。
當一個冷漠、無情且自閉的殺手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要想。
這時，孤寒忽然往下指了指，然後道。“呆在這就好了，呆在這...該看戲我們一場都不會少。”
說罷，孤寒擡頭看了看陰暗壓抑的天，呢喃自語道。“今天的天氣，可真差啊，就是不知道你的結果是不是一樣的差。”
“是活下來之後被自己救的人恨一輩子呢？還是被柳山明直接幹掉？又或者......是死在其他人手裏，我都等不及了，天都在給你送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