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三章:救人
看着闵紅欲言又止、有所顧忌的模樣,林昆笑着說:“進來吧,蔣姐不是别人。”
闵紅哦了一聲,走進了辦公室,林昆關上門,過來向兩人介紹道:“這是蔣姐,百鳳門真正的大姐頭。這是闵紅,我的一個朋友,趙磊案的重要人證。”
“你好。”
蔣葉麗笑着向闵紅伸出手,闵紅一絲怯弱的伸出手,她過去聽說過百鳳門女老大蔣葉麗的名号,那時候百鳳門雖然被各幫派排擠的厲害,但蔣葉麗依舊是一個傳奇人物,畢竟她是整個中港市唯一一個能立住腳的黑道女大姐頭。
“我,我是闵紅。”闵紅怯弱的道。
“不要拘束,就當是自己的家。”蔣葉麗溫柔的笑道。
“小紅,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林昆坐了下來。
“我……”
闵紅看看蔣葉麗,又看看林昆,最後将頭低了下來,聲音很小的說:“我知道一個人,或許能幫上忙。”
“誰?”林昆問。
“是……”闵紅低下頭,愧疚的說:“是童小嬌的爸爸童家國,她爸爸在法院工作,過去是副檢察官,前兩天我在新聞上看到,升成正檢察官了。”
“闵紅。”
林昆看着闵紅,闵紅慢慢的擡起頭,臉上的愧疚将她整個人淹沒,語林昆氣平和的說:“有些事情發生了,有些錯誤犯下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但隻要我們活着的一天,就要學會勇敢去面對,童小嬌的死和你有關,但并不是你的本意,你心裏一定很愧疚,一定覺得對不起童小嬌和她的家人吧。”
闵紅眼眶濕潤,哽咽的抽泣起來,點了點頭。
林昆溫和的笑着,伸手握着闵紅的說,看着她那一雙婆娑而又愧疚的眼睛說:“該面對的總歸是要面對的,讓趙磊得到應有的懲罰,也算是給那些丢了性命的女孩們一個交代,你和我一起去見童小嬌的爸爸吧,向他道歉認錯,放下你心裏的負擔,人終歸是要學會成長的,成長就需要去面對。”
“我,我不敢……”闵紅哽咽的哭泣說,“要不是我,童小嬌就不會死,他們家就她一個孩子,我把她害死了,她家裏的人一定殺我的心都有了。”
“就因爲這樣,你就不敢去面對麽?”林昆目光溫和的看着闵紅說:“成長就是要學會面對,如果你一直逃避不去面對,将一輩子都活在自己的陰影裏。”
“昆哥,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闵紅哽咽的抽泣道,冰冷的淚痕洇濕了臉頰。
“我如果是你,就會馬上站起來跟我走,不管是被打也好,被罵也好,哪怕是被殺死,我也要把這個心結解開,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開心的。”
“可是我……”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童家國,你要是想清楚了,就跟我一起來吧。”
林昆站起了身,向辦公室的門外走去,臨走前對蔣葉麗叮囑說:“千萬要小心安全。”
蔣葉麗笑着點點頭,“你放心去吧。”
林昆走出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輕響關上,闵紅望着門的方向,又回過頭看向蔣葉麗,眼神裏表情複雜,愧疚、無助、猶豫、恐慌……這種種的情緒混合在那婆娑淚痕的閃爍中,徹底将她單薄的青春深深刺痛。
“去吧。”蔣葉麗笑着說,平和的目光裏滿是同情關愛,“誰年輕的時候都犯過錯,不要讓這個錯誤一直像枷鎖一樣縮在自己的心裏,勇敢的去打開它。”
“嗯!”
闵紅站了起來,跑着追出了門外。
百鳳門的樓下,林昆坐在野馬車裏,嘴裏歪嗒嗒的叼着個煙卷,故意在等闵紅。
闵紅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轉過頭沖林昆強擠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昆哥,走吧!”
林昆發動了車子,笑着問:“不害怕了?”
闵紅強笑着說:“害怕也要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自己就有義務去面對。”
林昆欣慰的笑着說:“好,你終于長大了。”
已經是夜裏了,冬日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才剛剛八點鍾,天空就已經黑的不成樣子,像一鍋熬的濃稠的湯,層層疊加的籠罩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林昆通過沈曼的幫助,打聽到了童家國家的住處,是在臨近市中心靠近西城區的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裏,房子是2000年時候蓋的,剛建成的時候,小區氣派繁華,如今在歲月重重的洗禮下,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就像一個已過中年的人一樣。
小區不是封閉式的,林昆開着野馬車直接聽到了童家國家單元樓下,别看着小區有年數,半新不舊的,小區裏停車的豪車可是不少,最早住進來的一批人現在都富了,住的習慣了也不願意再搬走,小區雖然越來越老了,沒了昔日的風采,住在裏面的人卻是越來越富有的多,越來越往高處走了。
童家國家住在頂樓,小區當時建成的時候沒有電梯,林昆和闵紅就一步一步的爬着樓梯上來,一共六層,童家國家住的是一個八十幾平的大戶型,林昆站在門口擡手要敲門,闵紅突然攔住他,林昆回過頭笑着說:“害怕了?”
闵紅搖頭,上前一步,“我來敲。”
咚咚咚……
防盜門被敲響,林昆站在闵紅的身後微笑了一下,闵紅緊張的深吸了一口氣。
等了一會兒裏面沒有動靜,但剛才在樓下的時候,卻是見到樓上亮着燈。
闵紅擡起手來又要敲門,卻被林昆一把抓住手腕,她回過頭疑惑的看着林昆,林昆沖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屋裏頭隐隐約約有窸窣的聲音傳出。
林昆把耳朵貼在了門上,就聽屋裏一陣微弱的聲音,在那兒呼喊着:“救命……”
林昆把闵紅攬到了一邊,果斷的擡起腳沖着防盜門狠踹一腳,那看似結實厚重的防盜門上頓時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凹痕,整個門框被踹的松動,緊跟着他擡起腳又狠狠的踹了兩記,防盜門轟隆隆的兩聲響,硬生生被踹開了。
迎面頓時一股濃濃的煤氣味撲來,把林昆嗆的向後退了一步,定神往屋裏頭一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正坐在輪椅上,靠着卧室旁邊的牆上,虛弱無力的看過來,見到有人進來,他那雙本來絕望昏沉的眼眸裏燃起了希望。
“是煤氣中毒。”
林昆丢下了一句話,便沖進了屋裏,抱起老頭就要往外跑,老頭卻是死死的抓着卧室的門不放手,林昆着急道:“老爺子,你快放開,再在這裏待一會兒你就有危險了!”
老頭還是不放手,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抓着卧室的門,語氣虛弱的說:“老,老,老伴,救救我老伴。”
“闵紅,救人!”
林昆向門口愣住的闵紅喊道,闵紅馬上回過神,趕緊跑進了屋裏,“人在哪?”
林昆道:“卧室,是一個老太太,我把老爺子抱出去,你把老太太抱出來!”
“好!”
就這麽一陣的功夫,闵紅已經急的額頭上滲出細汗,推開虛掩的卧室的門,随手就要去開燈,此時林昆抱着老頭剛要往外沖,見狀大喊一聲,“千萬别開燈!屋裏頭瓦斯的濃度太高,一開燈整個房子都會爆炸!”
闵紅吓的趕緊把手縮了回去,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一把将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給抱了起來,老太太已經處在了昏厥的狀态,闵紅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麽大的勁兒,一口氣抱着老太太沖出了門外。
“下樓,送醫院!”林昆急忙的道。
“嗯!”
闵紅應了一聲,兩人一個抱着老頭,一個抱着老太太,噔噔噔的下樓。
野馬車隻能前排坐兩個人,後排的空間有限,此時老頭老太太的情況緊急,正好看到樓下一個剛剛停好的寶馬車,林昆直奔着就沖了過去,開寶馬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看林昆沖過來,再一看林昆懷裏的老頭和闵紅懷裏的老太太,馬上主動的說:“兄弟,是不是着急去醫院?”
林昆點頭,“嗯,煤氣中毒。”
中年男人果斷的說:“上車!”
寶馬車司機将老頭老太太送到醫院,幫着推進急救室後,連姓名都沒留就離開了,剩下林昆和闵紅坐在急救室外等着,林昆給沈曼打了個電話,讓她想辦法聯系上童家國,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個看起來能有六十多歲的男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看見一個站在門口的護士,便過去抓住護士的手問:“護士,我爸我媽的情況怎麽樣?”
護士隻是負責在急救室的門口等候差遣的,正愁該怎麽回答呢,正好急救室的門開了,負責急救的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童家國馬上便急匆匆的問向醫生:“大夫,我爸我媽怎麽樣了?”
大夫摘下了口罩,臉上已是一層細汗,臉上的表情倒是很樂觀,“幸好送來的及時,老爺子已經完全脫離了,老太太也醒了過來,估計沒多大問題。”
童家國緊繃的臉上終于松了一口氣,滿懷感激的握住醫生的手說:“大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爹我媽的命!這恩情我童家國記下了,一輩子不忘!”
醫生笑着說:“嗨,謝我幹什麽,我是醫生,救人是我的份内工作,你應當謝謝那兩位年輕人,是他們破門強行把你父母揪出來送醫院的,要是再晚個十分鍾,你現在估計就要和你父母天人兩隔了。”
童家國看向林昆和闵紅,林昆笑着主動大招呼說:“童檢察官你好。”
一旁的闵紅卻是低着頭,小聲的吱嗚了一句:“童叔叔好。”
童家國疑惑的說:“你們認識我?”
林昆剛要開口,這時不遠處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穿着時髦的女人跑了過來,遠遠的就沖童家國喊道:“家國,爹媽怎麽樣了!”
來人正是童家國的妻子王雲,童家國松了一口氣笑着說:“送來的及時,已經沒事了!”接着童家國便把王雲引到了林昆和闵紅的面前,“就是這兩位把咱爸咱媽送來醫院的,醫生說再晚五分鍾,咱爸媽恐怕就救不過來了。”
王雲長舒一口氣,笑着就要向林昆和闵紅感謝,可目光一落在闵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