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佳！佳！”陳淺的聲音穿透她的桌子、我的桌子、門口放着的飲水機，有如陳淺就在我耳邊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我下意識去揉耳朵。

“你給我過來！”

我看着不同往日高冷的陳淺此時恨不得像小雞一樣擰起我，我識相地說“對不起。”

“打住，我本人平生最讨厭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以後你再說我就不客氣了。”

“嗯。”我一下語塞。

“煜佳佳，不管你是什麽原因，請你給我記住你現在是我的組員，聽我的指揮。不要自以爲是，更不要跟我講什麽道理。”

“我還沒……”

“嗯？”陳淺學牛說話一樣，我又語塞。

“好的，組長。”我低下頭來。

“樣品需要你去送到童瑤公司，如果她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記下來，然後回來告訴劉桓，接下來的就交給你們了。”

我說“嗯。”

劉桓站在我的旁邊，說“佳佳，早去早回哦。”

我太明白劉桓話裏話了，早點回來，他早點交差，他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我終于明白我上班第一天芳蓮姐對我說的話了，工資這麽高，确實有罪受。

腦力活是實習生的，體力活也是。在陳淺組内，我幾乎天天跑離公司三四十裏的工廠，跑完工廠還要回公司打卡下班，在路上的時間恐怕比在公司的時間還要多。關于設計，我也很少參與，最多走個審核的過場。陳淺控制欲強，幾乎她同意，人人都必須同意。哪怕有些觀點相左，提出來陳淺也隻是擡擡眼皮，有些固執己見。但是大家都是實習生，将來轉正都要過陳淺這一關的，敢怒不敢言。

至于我，不敢怒不敢言。

我因爲煜姑，組員都覺得我轉正是一定的，所以他們也給我施加了很多壓力。

比如……

“佳佳，你這麽好，能不能幫我個忙，跟陳淺說說，這寶石用第一款，别換來換去了，工廠貨少，跑不了這麽多家啊。”組内成員劉兮兮對我說。

我……

再比如……

“佳佳，今天我在工廠，麻煩你幫我打個卡。”劉桓打着電話對我說。

我……

再比如……

“佳佳，設計方案我覺得挺到位的，陳淺昨天還同意呢，今早又不同意了，你跟我說說，這裏哪錯了？要是你覺得沒錯，能跟靜總反映反映嗎？”組内成員花吖一邊打卡一邊對後面排隊的我說。

我……

受夠了！

最後我才發現跑工廠、出來跑腿是我唯一喘氣的時間。

當初煜姑讓我直接當組長簡直是把我當公主寵。

我怎麽總在做選擇的時候犯糊塗啊。現在事已至此，我去跟煜姑抱怨，反而不合适。

我在的士上流淚。

唉。

現在流的淚，都是當初腦子進的水。

“您好，我找童瑤小姐。”

我現在已經擦幹淨眼淚來童瑤的經紀公司找她了。

前台的兩位小姐疑惑地看着我。

“我是設計公司的，我來給她送她的戒指。”

“我幫您問一下。”其實一位小姐打了座機電話。

“哦、哦、是……”

她挂了電話，然後對我，“不好意思，今天童瑤不在公司。”

“那她什麽時候會來公司？”

“這我不清楚，你得問她本人了。”

問她本人？

她大明星日理萬機，我去哪裏問她本人啊。

“鈴鈴鈴。”

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來華莊酒店8458。我在這裏。”

嘟，還沒等我回應過來，她挂斷了電話。

說話的人是童瑤，不過鼻音很重，感覺她心情不太好。

去酒店……那麽白安會在嗎？

如果撞見了她和白安在酒店，我、我就不想去了。可是顧客是上帝這個道理，七歲小孩也懂吧。

我已經搞砸很多了，我現在就想努力升職，有能力地坐上煜姑當初給我的位置。

如果我現在又半途而廢，萬萬行不通啊。情況如此進退兩難，我最終還是決定打車去找童瑤。

遇到白安隻是概率性問題，我賭一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