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按照約定來到了煜爸的辦公室。

在門口待了好幾十分鍾，不停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我才敢敲門。

“進來。”煜爸在門内，俨然已經是陌生的董事長模樣。

我再一次鼓足了勇氣，推門而入。

“天董。”進門之前，我問了芳蓮姐的，煜爸在公司叫“天董”。

煜爸點頭，哦，現在不能叫煜爸了，得天董，或者叔叔。

我坐到沙發等着天董走過來。

天董手裏拿着的紙，應該是解除關系合同吧。

他走了過來“等等律師。”

“嗯。”我乖巧點頭。

天董看了看我，說“就算你不是我的女兒了，我對你還是會像以前一樣，隻要你想要什麽，我盡我的努力給你。”

我看着煜爸，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煜爸估計覺得氣氛太過壓抑，努力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快要全部都顯現出來了，說“佳佳，你在怨我們嗎？”

我猛地搖頭，說“不會的。”

是不會，是我心裏有愧。

煜爸鼻子送了好多氣，壓抑了情緒，平穩地跟我說“當年我和你媽媽情投意合，是大家眼中最般配的一對。”

我不解地看着他，雖然我知道他是我媽媽的初戀，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要知道這段往事。

畢竟，我怕尴尬。

煜爸想要告訴我，也許真的做好了分的打算。

“你媽媽是才女，有能力，我們彼此相中對方，卻因爲心氣都高，幾乎每天都會争吵。後來我受不了了，跟她說了分手。你媽媽高傲，分手那天除了答應就一句話也沒說。”煜爸歎了一口氣，點燃了煙。

我隻知道沉默。

煜爸看我“你知道嗎？你像你媽媽。”

“是，很多人都這麽說。”我跟我媽媽不僅長相相似，連走路的姿勢也差不多，大概是從小被媽媽優雅的姿态耳濡目染了。

煜爸搖頭“你媽媽走了，我心裏真的愧疚。其實我想了很久，那天我說分手，你媽媽應該是傷心了的。”

“沒事，她從來都不記恨你。”媽媽不能說，我替媽媽說好了，“因爲我媽媽跟我爸爸很恩愛。”

“可我那天确确實實先讓你媽媽難過，我知道……我欠你媽媽的，隻能還給你了。”煜爸痛心疾首，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小，像是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我看煜爸這少見的傷心樣，心裏也同樣過不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背“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真的嗎佳佳？”煜爸握住我的手，“今天讓你離開煜家，我也對你很好嗎？”

“嗯。”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解脫。煜佳佳這個人，太謹小慎微、亦步亦趨，活得快要不像自己。

天董點了點，心裏的負擔應該沒有了吧。

我看了他心情已經恢複正常，我對他說“我想辭職。”

天董有些震驚，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隻是覺得，我的離開，會讓……煜涼早點步入正軌。”我真誠地說。

“你和煜涼什麽時候相愛的？”

我隻搖頭“不重要了不是嗎？他是别人的未婚夫。就算我和煜涼曾經違背你們偷偷戀愛，現在大概率也不會在一起了。”

煜爸拍了拍我的手背“佳佳，今天離開，以後，再見。”

“再見。”我最後還是像貼心小棉襖一樣，甜甜地對他一笑。